果果瞪了妹妹一眼。

他本想臭骂这嘴上没把门的一顿，怕说多了让三婶尴尬，又憋了回去。

顾老太太连忙站起来给孙媳妇解围：“你姥姥看你们一直不来，心里急得慌，朵朵就跟在一边瞎起哄”。

芸姨笑着上前拉过奶团子：“朵朵，走，去穿上外套，一会儿要出发了”。

冷千帆刚要开口，被小姨扯了一把，吐吐舌头没敢出声。

高女士“咳咳”两声。

看着娘仨嗔怪道：“这都几点了才来？还能来得及买东西吗”？

苏君瑜笑着解释：“我们去部队里的电池厂转了转，耽误了点时间”。

陆千樾没事人似的，啥话也没说。

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反正因为大灰狼的“不要脸”，她已经出名了。

解释纯属多余。

她云淡风轻地朝大家笑笑：“呃......那个，今天咱们坐公交车出去，好体验一下凤城的市井文化”。

众人拍手叫好。

在这个娱乐匮乏，物质生活尚不发达的年代，过年是人人向往的事，大家都想近距离体验一下热闹的忙年氛围。

坐吉普车和小轿车虽然威风排场，但没有挤公交热闹。

一行人到达土门集贸市场时，都有点傻眼。

种类繁多的商品，人挤人的喧嚣场面，让他们有点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的眼花缭乱。

顾北望扯扯崔小玲：

“这里比咱齐河县的城关大集还热闹哈，好多东西咱都没见过”。

崔晓玲笑笑：

“这可是十三朝古都，副省级城市，咱那县城能和这比”？

这地方，崔晓玲上辈子和军嫂们一起来过。

知道这里不仅瓜果蔬菜、肉蛋副食品、各种水产品应有尽有，价格还比其他地方便宜。

顾北望垂眸看着媳妇儿，轻轻“哦”了一声，心中笑笑道：这姑娘懂得还挺多，不知道的，没准会以为她来过这里呢。

冷千帆拉着国秀，国泰拉着果果，四个人一边眼珠子放光，一边在人群中挤来挤去。

朵朵被三婶紧紧扯着，陆千樾怕她挤丢了。

两个老太太被挤得都快招架不住了。

吴爱军同志不迭声的感叹：“这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哈，东西多，人也多，这人挤人的，咋跟赶庙会一样呢”？

高女士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一个劲的唠叨：“这年关大集咋还挤成这样？这么多人怎么挑东西”？

老太太这个曾经的大家闺秀，就没来过这种地方，早知道能挤成这样，打死她也不会来凑这热闹。

苏君瑜一看姑妈快不耐烦了，连忙商量外甥女：“樾樾，我看咱们别挤了，先吃饭吧，吃完饭再研究怎么买东西”。

“好的，小姨”。

陆千樾也看出姥姥快绷不住了。

其实她也不想在这种地方挤来挤去，穿来前，她几乎不沾烟火气，从没踏足集贸市场这种地方。

上次跟着公婆和兵哥哥来买八色礼，她就体验过这里的麻辣酸爽了。

买鱼时被围观的记忆还在。

......

离开集贸市场，陆千樾带着一行人直奔纪老板的饭店。

来这里吃饭，陆千樾有两个目的。

一是想让小姨和大伯哥他们，尝尝正宗的秦省美食，二来想顺便确认一下，昨天在同盛祥吃饭的账，是不是纪老板结的。

临近年关，纪老板的饭店比平时更忙了，大厅里座无虚席，服务员忙得满脸淌汗。

老板娘的嗓子都累哑了，看见陆千樾一行，连忙把他们招呼到里面的单间。

不一会儿，纪老板也风风火火地赶过来，一边招呼大家，一边冲好茶水。

陆千樾看着他调侃道：“纪老板，生意忙成这样，你还有时间往外跑？不怕把老板娘累坏了”？

纪老板一听，立马明白，陆千樾猜到昨天结账的是他了。

笑笑道：“再忙也要出去取经嘛，学无止境，开饭店和做学问一样”。

说完，又问陆千樾一行想吃啥口味的菜。

陆千樾表情严肃的声明：“纪老板，咱把话说在前头，吃完饭如果按规矩结账，我们就在这里吃，不然我们就去别处了”。

“好好好，肯定按你说的来”。

纪老板连连点头。

他知道这姑娘是个讲原则的，昨天替她们结账，是因为上次他们小两口来吃饭时，她的爱人多给了不少钱。

正好昨天去同盛祥“取经”碰上他们，才抢着把账结了。

把话说开后，陆千樾开始点菜。

除了纪老板的拿手菜，温拌腰丝、油泼酥肉和金线油塔，还点了鲁菜的九转大肠、爆炒腰花和油爆双脆，还有川菜的回锅肉、樟茶鸭子和鱼香肉丝。

外加一个带把肘子。

顾老太太一听点了10个菜，一个劲地嫌点多了。

陆千樾笑着道：“奶奶，出来吃饭就得吃特色菜，纪老板饭店的菜个个都很拿手”。

“你这孩子，拿手也不能这么个吃法啊”。

老太太心疼钱了。

从来到凤城就这么鸡鸭鱼肉的造，这得花多少钱啊？

过惯了节俭日子的老太太，即便知道孙媳妇很能赚钱，她的姥爷还有她这姑姥姥都给她们留了若干财富，可也不能这么个花法呀。

讲真，在挨过饿、过惯节省日子的吴爱军同志看来，这么个吃喝法，简直就等同于犯罪。

天天这么吃，她可不敢在凤城长住下去。

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的往肚子里造，归西后她都没脸见列祖列宗。

陆千樾自然明白奶奶在想啥，连忙解释加安抚：

“奶奶，我们平时也没这么个吃法，您和大哥、小姨他们刚来，我们就得好好尽尽地主之谊嘛”。

高女士对吴爱军同志的话持反对态度：

“老姐姐，节俭固然是好事，可都改革开放了，你这脑子也得转过弯来，以后的生活会越过越好，咱们就得吃点好的，喝点好的”。

高女士其实早就感觉出，这顾老太太看不惯大吃大喝。

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只要能吃饱，不管啥饭菜都无所谓。

就是吃糠咽菜，她都不带皱下眉头的。

这要是以后和她住在一起，两个人不用说别的，吃喝上就会产生分歧，这事可不是小事，得好好考虑一下该咋办。

高女士的顾虑，陆千樾同样也有。

奶奶那恨不能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节俭，在他人眼里可能是美德，但在姥姥这里未必是。

如果不从奶奶的消费观念下手，一步步引导她，让她放弃“吃饱就行”的生活理念，两个老太太将来能不能和平相处，还不一定呢。

一个喜欢美食，一个对吃好的有犯罪感，两个人很有可能为吃饭闹掰了。

看着两个都不是省油灯的老太太，陆千樾忽然感觉有点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