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urango: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好朋友给我的。

采访者: 哪位朋友？

Durango: 他已经不在人世了。在Omega-K发生的几天前他就死了。

采访者: 但即便如此，他也应有个名字。

Durango: 好吧，好吧。他叫Anthony Michaels。

采访者: Michaels有没有对刀做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

Durango: 据我所知没有。但是，我并不清楚。这把刀对他非常重要，他走到哪里都要随身带着。这是他加入基金会时，他爸爸送他的礼物。

采访者: 嗯。那你是否知道他给你这种私人物品的原因？

Durango: 不清楚。我只是有天在快递里发现了这个，还有一封信说让我“好好保管”。在这一点上我显然是搞砸了。

采访者: 我了解。好的，我就说这么多。祝你和你的主管打好交道。

Durango: 感谢，我心领了。

五月十四日。O5-4连着看了两次日历。六月十七日。

“我日。”

“先生您说什么？”

Daniel在百密之中犯的一疏是，他没有算到计划会如此超额地完成。末日黄昏计划的目的是达成选择性的不死，即让部分人获得永生的能力。这意味着Daniel做好了计划意外杀死一部分人、伤害一部分人、抑或是仅仅延长寿命而非使人不死的准备。他以为要出问题也只会出在“不死”这个词上面，而不是“选择性”。

因为这一点，2020年9月12日，Daniel为了不让末日黄昏计划暴露给整个基金会而忙得不可开交。他命令，毁掉一切记录。废弃整个站点。对所有研究团队成员实施记忆删除。他的命令数不胜数，而显然其中有些没有得到彻底的执行。他的研究员大多都即富有热情又守口如瓶，但忠诚并不是当时他所看重的品质。

这是因为，他没有费心考虑他的团队拒绝他指示的可能性。在挂掉和Emily的最后一通电话之后不到一分钟，他便被召至了O5议会的紧急会议。

会议以意料之中的问题开始：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如何将其收容？他们制定了一张优先事务表：

种群控制

面纱控制

研究终末状态替代

在最后一个优先事项写完之后，Daniel感到自己反射性地张开了嘴。

“我们为什么非要改变它？”

全体议会成员转过头，向他看去。他努力抑制住转笔的冲动。

“这显然超出了正常情况的范畴，”O5-9答道，“我们必须重建正常。这是我们在此工作的基石。”

“没错，但如果这是不可逆转的呢？”

“我们尚未对此进行研究。”

“我明白，但为了一个不存在的解决方案投入大量资源是愚蠢的！”

Daniel自己都很难相信他刚才所说的话。他不在乎浪费资源。他只想要保持不死之身。

“四号，刚才的交谈对于我们现在的情况毫无帮助。这个话题可以在我们取得一些进展之后另行讨论。”O5-1说。

这让Daniel彻底放弃了，他走出会议厅时垂头丧气。基金会里的聪明人太多了。一旦开始努力尝试，他们是肯定能够发现些端倪的。

而Daniel的这种心态只维持了一年。在毫无进展的一年过后，他逐渐乐观了些。又一年之后，他更加乐观了。十年过后，仍旧没人明白该怎么对付这个天杀的ΩK。五年前Emily的昏迷帮了大忙。

因此，Daniel得以在一次O5会议上拿出一份提案。

提案日期： 2030年9月16日

更新提案： 将动物界下一切物种的不死性重新分类为非异常。

内容：

离ΩK级“死亡终结”情景的开始已有十年。在此期间，全面受不死现象影响的世界已完成了对其的适应，而与此同时我们正不断地为扭转此现象耗费大量宝贵的时间与资源。迄今为止，我们无法看到任何成效。

不死性并非为我们所谓基准现实的一部分，这一点我固然认同。但与维持现状相比，强行将世界扭转至基准现实所将引发的后果会更具灾难性。人们必须重拾对死亡和危险的恐惧，大部分人口极可能将在基准现实恢复后的一周内丧命。况且，那时全体人类即将重新意识到这一异常的存在。

有人曾讨论过对全世界人口实施记忆删除以达到“强制重启”的可能性，但向全人类散布记忆删除药物极可能会是和在出乎所有人意料之时恢复死亡一样灾难性的举措。

此时此刻，最为合理的举措应当是接纳世界的现状。一旦我们能够接纳如今情况的自然性，我们便能致力于这一新常态的维持。

结论： 投票情况为7-5-1，提案通过。

O5-4忘了感谢提供警报的Erica，匆匆挂断了电话。他不会容许区区一个对一百年前的某个决定反悔的研究员毁掉他最宝贵的财富。Emily决不能夺走他的不死之身。O5-4向他的秘书发送了一条信息：

From: O5-4

To: Greg Kirklan

主题: 急：末日黄昏紧急状态

内文:

派遣红右手至Site-2718。

——

注：

1. 译注：“发现了”，传为阿基米德发现浮力定律时兴奋所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