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个时辰后,无一这才将贴在眉心的玉简缓缓放下,
“此术好是好,可太过歹毒,总不能学那北冥老贼将父亲与爷爷炼制成魂丹吧……”
想到此,摇了摇头的无一随手就丢到了摩诃戒内。
说起来,自从无一发现了此戒的妙用后,在他想来,如果他有收走一方天地的妙术,那么此戒也可放的下,当然美中不足的是,此戒内号称心界,虚无死寂,不可放入血肉之躯。
想起父亲任天玄,无一未免又是一阵伤感,倒是那从未谋面,只是听闻过的大汉王朝的青王爷爷,却是没有一丝的触动。
“父亲,用不了多久了。待得孩儿去一趟玄龟岛,恢复了肉身,就去葬月森林杀了那妖狐千幻,再去寻您和娘亲……”
无一抬头望了一眼漫天的星河,却是还未看到那轮弯月,他知道今夜时辰还尚早……
伸手一抹眉心,一个青色的气泡出现在手心,那里面静静的趴卧着一只小白虎,
“师尊一身金元之气已然散尽,若想恢复,除非回到西妙宗,亦或是找到那百里红雪,夺回白虎仙剑,再有就是能找到一处金元之气浓郁之地……”
片刻后,无一再次微微摇了摇头,眼下这些他都无法做到,
“白虎仙剑即便能从百里红雪手中夺回,师尊也不能与其融合,那样一来师尊会失去所有的记忆,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真正剑灵……”
“若说金元之气,山海之大没有比西妙福地更好之处,亦或是找到那个白虎真灵……!”
想到此,无一轻柔的将手里的气泡按向眉心,重新放回识海。
他暗下决心,不论是为了不知生死的墨爷爷,还是一剑子,这西妙福地以后是必须要去一趟!而更为重要的,是为了紫墨复仇!
因为无一知道,在紫墨死的那一刻是真正的紫墨,而不是三生!就如青梅一样……
放回了一剑子,无一的手再次离开眉心,那掌心上又出现了一个青色的气泡,而其内只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芒……
“香儿,两次舍生之恩,我任无一永远不会忘记,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恢复如初……”
空洞的眼眶里飘忽着两点红芒,在那深处,仿若有两滴血泪在荡漾。
无一望着掌心一动不动,好似在思索着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无一忽然将手里的气泡按向眉心,重新放入了识海。
然而他的手虽然动了,但眼眶里的红芒却保持着沉寂,没有泛起丝毫涟漪。此刻的他仿若沉浸在某种明悟中,生怕升起一丝杂念,就会惊走这一刻的若有所思……
眸光未变,两只手却未曾停息。
紧接着就有一块方正的泥巴出现在他的左手。几乎同时,他的右手摒起食中二指,隔空快速的划向了泥巴……
原来无一要开始雕刻泥人,做一件几乎每天都在做的事。
只不过今日与往昔大有不同。以往因肉身脆弱之故,每一次都是以入微之御,小心翼翼的雕刻,而这一次却是没了这层顾虑……
随着时光悄然流逝,他的双指渐渐的化为层层残影。他尽情的发挥着,随心而动,随意而挥,挥洒自如……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雕的不够细致。
大开大合下,自然该有的入微之御一丝也不能少,譬如泥人丝丝如瀑的青丝,譬如眼角间的一抹良善。
无一运指如飞,但眸光依然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