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幡既然消失,那北冥老儿多半凶多吉少……”
差遣的鬼奴走后,鬼面人的双目倏忽间冒出两道幽幽绿芒,不见瞳孔,整个骷髅头颅也被染成了幽幽之色,隐约间,那幽幽绿芒中,竟是现出一张极为英俊的青年面孔,
“以北冥老儿的修为,再加上魂幡,在这北域罕有其敌,多半是被那北玄宗察觉端倪,将其抹杀……”
想到此间,鬼面人头颅微扭,再次传出了一道神念,
“张殿主,即刻诛杀北冥世家,鸡犬不留!记住,带回全部生魂,一魄不漏!”
方过一息,便有一道神念传回,
“属下遵令……”
那传回的神念尚有余息,似有未尽之意,果然在微顿之后又有神念传回,
“……主上,可是那长老北冥犯下不赦之罪……?”
鬼面人那虚幻的面孔似是微微一冷,
“他应该已经死了……无须多言,记住我说的话,整个北冥世家不漏一魂一魄!”
神念传出,鬼面青年面上的冷意渐渐消融,一张虚幻英俊的面孔也随着他从蒲团上起身,渐渐的凝实……
他似乎特别爱干净,抬起宽大的袖袍轻轻的扫了扫全身,哪怕他的身上没有一丝灰尘……
随后又有一抹幽绿从凝实的面孔上落下,又渐渐的覆盖了全身,有了这薄薄一层时刻催动元炁形成的保护,他就不必再担心有任何的污秽落在身上……
宽大的袖袍再次向前一挥,绿芒乍现,竟是一道不知通往何处的幽幽光门……
鬼面青年一步迈出,再现身时已是置身在一片花海之中……
鬼面青年微微抬头,却不见天,因为此地没有日月星辰,也没有碧穹白云,有的只是一片苍白……
幽幽绿眸似有一丝波动,若是无一在此,定会随着这丝波动捕捉到一缕心悸的痛……
“三百年了……师尊,您老人家可别死呀……哈哈哈……”
鬼面青年突然大笑起来,目中迸发的却是如无尽黑泽一般的恨!
笑声戛然而止,他缓缓低头,望向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花海……
花,是红色的,满目的曼珠沙华……
鬼面青年俯下身,本是泛着幽幽绿芒的面孔,竟是被曼珠沙华的红映成诡异的绯红,仿若琉璃之颊……
“愚蠢的家伙,你当真以为我会与你们北冥世家一起对付那北玄宗吗……”
一只手从宽大的袖袍里伸出,赫然,也是森森白骨,自然这白骨之手,也被一层薄薄的绿芒覆盖着……
他目光柔和,轻轻抚摸着眼前的一棵彼岸花,很轻很轻,好似生怕弄掉一片花瓣,又好似这花就是他的孩子一般……
“还真是个废物,区区三命之术也修不到大成……”
鬼面青年右手一紧,眼前的红花生生的被他连根拔起,而后放到鼻尖轻轻的嗅着……
“爹爹……”
随着一声清脆而又缥缈的轻呼,他以三指捏住的红花花瓣汇拢,看上去就像一个红灯笼,那花干蠕动,隐隐现出婴儿之态!
“哼!我说过,别这么叫……!”
鬼面青年忽然勃然大怒,伸出另外一只只剩下白骨的手在婴儿的屁股上狠狠一拍!
那怀中的婴儿尖叫一声,瞬时又化为了一朵红色的彼岸花……
“这样才乖……”
鬼面青年站起了身,握着那朵红花,向着一个方向,一步一步的走去……
苍白的天穹仿若素笺宣纸,望不到尽头的殷红仿若以鲜血描绘的海洋……
他光着脚,离地三寸,就连脚也覆盖着一层幽幽绿芒……
他就那么走着走着,走在血色的海洋里,一袭黑袍是这天地间唯一的一点墨,谁也不知,那尽头有什么在等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