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有魍魉在人界重新施用灭生咒?”魍魉钰虽然早有预料,但被证实的时候还是有些心凉。
“恐怕不是现在,十年之前,不,也许更早,那些魍魉来无影去无踪,人如果真的被同化了,在一般情况下,平常人也分辨不出来,现在的人界,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是半个魍魉了。”左护法心有戚戚焉。
“为何那些魍魉会选你们下手?”梦溪仍不放心。
“一半是因为我们是林凤生的后人,另一半可能是因为我们手里握有天赦卷的下落。”
“天赦卷?难道是传说中收录了大量魑魅魍魉的无字画卷,持有者可操作其中鬼魅,势比千军万马。”梦溪有些动容了,他记得小时候无意中在父亲口中听到过,难道狸家先祖也是当时的九个头领之一,这下怕是不能置身事外了。
“这位公子所言甚至,正是此物。”
“那你将下落告诉他们了?还教了他们独门换颜之术?”狸幽夜有些失望,这么难得的东西却让别人抢了先。
“那个,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我们根本打不过他们,而且他们以教主为要挟,老朽是看着教主长大的,怎么忍心,虽然,结果……不过,据记载,天赦卷天然抗拒真正的魍魉,所以他们恐怕也不那么容易得手。”左护法恨恨地说。
“请姑娘和幽夜君高抬贵手,放过我们教主吧,他也是不知者无罪。老朽愿意带领教众归附。”左护法匍匐在地。
“嗯嗯嗯……”旁边林颂拼命想反对,却吐不出半个完整的字眼。
“呵,又来这一套,你这顺从的样子可没有你们教主装得像。”狸幽夜压低了声音,显然有些不悦,敢偷袭他的小奴儿!他的小奴儿只有他才可以欺负!
“呃,老朽见识过幽夜君的厉害,我们体内还流淌着姑娘的鬼气,深受其恩惠。况且那些幕后黑手恐怕也不会放过我们。虽然老朽舔着脸说是归附,说到底还得蒙幽夜君和姑娘庇护。”
“那你们是愿意这么不人不鬼地活着了?”说实话,要是让他们脱离掌控,他还真有点不放心,从刚才林颂的移动速度和身体变形能力来看,被转化了的魍魉是有些特殊能力的。
“他们三番五次地迫害我们,此仇不共戴天,不报此仇有愧于林家列祖列宗。”
“小奴儿,你来决定。”
“好,我收下。不过,要听话。”魍魉钰特意看了一眼林颂,林颂躺在地上,撇了撇嘴,虽然他心里清楚左护法说得在理,但表面上仍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魍魉钰闭上双眼,心中默念赤炎伞的名字,须臾,空中便渐渐浮现出一把朱伞,伞上风铃叮当作响,冷气袭人。魍魉钰痊愈之后,能凭念力召唤赤炎伞和幽冥骷髅,这点儿她故意没告诉狸幽夜。
“好啊,小奴儿,居然学会戏耍你家主子了,你说,这回又该怎么罚你?”
魍魉钰回头看了狸幽夜一眼,嘴角有一些弧度,虽笑得不明显,但也让狸幽夜心脏莫名跳得快了些。
“算了,反正是我错在先,这次就算是相互抵消,不罚你了。”狸幽夜讪讪地将脸转到一边,幽幽地说。那些暗卫虽然仍旧绷着冰块脸,但影子都在颤抖,心里指不定笑翻了:看来真是一物降一物,大快人心啊。可见他们之前被整得有多惨。
魍魉钰撑着赤炎伞,伞身旋转得越来越快,她心中默念口诀,那些魍魉便被吸到了伞里,伞中是另一个空间,里面存储着魍魉钰的鬼气,魍魉钰比照着景瑜口中万花谷的样子,用鬼气在伞内幻化了一个万花谷,魍魉不食五谷,可食鬼气而生。
在场的人,虽然都是处变不惊惯了的,但还是对这一夜的所见所闻惊叹不已。这人界怕是要变天了,不对,可能就像左护法所说的那样,这天怕是早就开始在变了,只是人们还懵懂未知。
驻云居,梅园。
魍魉钰站在庭中仰望天空。
“小奴儿,那月亮很好看吗?比我还好看吗?”狸幽夜将头倚在魍魉钰肩上,吐气如兰。
“魍魉谷的月亮是红色的,所以我以为天下的月亮都是红色的,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魍魉钰破天荒地说了这么多话,让狸幽夜一时无措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化作猫身,从她左肩绕到右肩,又从她右肩绕到左肩,最后蹲在她左肩,一同仰望月亮。
“我要去取天赦卷。”不管是为了获得力量重返魍魉谷,还是为了还人界太平,她都必须去。
“好,我陪你。”狸幽夜望着魍魉钰灼灼的目光变得水般柔和,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上去,魍魉钰闭上了眼睛,那温热的小舌头离开须臾,又突然轻触一下她的嘴唇。
魍魉钰霍然睁开眼,那罪魁祸首已不见了踪影,她僵立了许久,脸颊有些烫,心也有些颤,和第一次遇见的时候有些不同。
“奇怪,本君干嘛要逃开?”缩在被窝里的猫君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