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5章 因为事实如此(1 / 2)点到你名了首页

聂行云当然会紧张,他紧张过许多次,譬如在知道聂倾和林浔不会回头的时候,譬如在跨年夜瞧见双眼空洞的柯昔时。

“因为事实如此。”聂行云说。

柯昔盯着他,这人不久之前明明还是不确定性向的模样。

柯昔抿抿唇,推开了距离过近的聂行云:“离我远点。”

聂行云目光追随,跟着人进了屋。

柯昔在除夕前一天赶完了最后一个单子,在很早的时候就开始酝酿睡意。

柯下下发来信息问,明天真的不需要自己陪着吗?

比起一个人,柯昔更不习惯自己在父母墓碑前沉默的时候旁边有另一个人的存在,抬手回复了柯下下说不用。

【嗑虾虾:那我能去看看他们吗?】

柯昔对小女孩的小心翼翼有些哭笑不得。

【星:这是你的自由】

【星:我没有拦着你的权利】

柯下下刚回国,兄妹俩分开以后她就没再去扫过墓。

柯昔也知道,柯下下不是真的怕他不让,而是怕两个人撞上,打破了“不用陪着”的约定。

【星:我回来的时候你应该还没有起床】

柯昔说,别太有压力,只是看望一下而已。

柯铭奕和昔夏枝去世得太早,所以亲近一点的人总把这当作很严重的事情,怕万一着了柯昔的不开心。

这里特指刘名和柯下下,这俩点都有点夸张体质,和住在季家的时候相反,昔春玉心里有鬼,只偶尔会陪柯昔去,柯昔看得出来,大一点就为她找了个“工作太忙的话我自己去就可以了”的几口。

而季国年更甚,他不记得这是柯昔父母的忌日。

但这并不是一件能让柯昔蜷起来的事,死亡是注定的,只是他们在自然行走的时候,“人祸”先来了,柯铭奕和昔夏枝怨不得谁,柯昔也怨不得谁。

他也不会觉得这两个人会因为无人到访而觉得寂寞,生前就互相黏得要死。

柯昔没有睡得太久,这个日子他常睡不着,出门的时候才碰上一向早起的聂行云。

“去哪里?”聂行云站在楼梯上问。

柯昔望了聂行云一眼,很快挪开,穿着鞋不再抬头:“有点事。”

“还很早,要送你吗?”聂行云体贴地问。

柯昔愣了愣,很快拒绝:“不用,我打车。”

“去很久?晚饭要做你的份吗?”聂行云略带试探道。

柯昔打扮比平日整齐得多,头发没有卷,很乖地半扎着丸子头,耳朵上的耳钉全都被摘下了。

聂行云思考得迅速,从楼上走下来了:“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吗?”

“不久。”但是柯昔动作很快地走出门外了,说,“应该算重要吧。”

不等聂行云回答,他接着道:“很快就回来了,中午见。”

柯铭奕形容昔夏枝是向日葵,所以柯昔只买了向日葵,反正柯铭奕是不敢当着昔夏枝的面骂自己的。

前几天下过雨,墓碑被冲刷得很干净,只是底部沾了些泥星子。

墓碑上有时间的痕迹,明明只是坐立在这儿,棱边却也变得坑坑洼洼,只有夫妻俩的照片是完整的。

柯铭奕的长相其实很普通,柯昔的基因全继承了昔夏枝,但是住在北山底下,柯昔就常听奶奶对着柯铭奕念叨:也不知道小夏看上你小子什么了。

柯昔也不知道,反正昔夏枝对着柯铭奕老笑,或许爱上的是别人给不了的那份情绪价值吧。

“我可能没有遇上给予我这个情绪价值的人。”柯昔抱着那束花站了许久,轻轻启唇道。

跟爸爸妈妈说话的声音轻缓,要把今年的自己娓娓道来。

但是又很犹豫,这些能不能讲,那些该不该讲,这才是他只睡了几个小时的原因。

不是因为这是件难过的事,而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为柯铭奕和昔夏枝满意的孩子。

小的时候自己比现在活泼不少,昔夏枝还会对着沉默不语的自己笑吗?

因为汪轼的事起了不想画画的心,柯铭奕会骂自己吗?

从季家搬出来,你们都会不介意吗?

喜欢上不喜欢自己的男人,你们都会原谅吗?

事情挑挑拣拣,柯昔站着,又哑口无言了。

菊花还带着露水,被凉意沾身了,柯昔才想起来将其放置到墓碑前,然后在墓碑旁坐下了。

“好尴尬。”柯昔撑着脑袋,还是乖乖地将自己概括,“其实今年挺幸运,好像很倒霉,但是脱离了姨丈家,反而遇到了好人,所以病发和厌倦的生活也忽然不算太讨厌。”

“和姨丈家断开关系希望你不要太生气。”柯昔顿了顿,“妈妈。”

“春卷已经长成球了,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他,我捡的那只小猫。不过它太喜欢聂行云了,所以最近我把他送去刘名家了。

“聂行云就是…就是……算了,感觉听到我犹豫你们也什么都猜到了,小时候就这样。

“希望你们原谅我没有喜欢女孩儿,我有点忘不了落水的窒息感。

“聂行云是个还不错的人,柯铭奕,他帮你把那幅画买回来了。

“你的画太贵了,那么出名干什么?都死了还给我找麻烦。”

柯昔忍不住笑,每年在这里碎碎念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不过我和他不像你俩,他在感情上太笨了,我也太笨了。”柯昔说,“我也没什么耐性,这点可能遗传你的,柯铭奕。”

“坚持喜欢一个不会爱的人真的挺难的,这可能不是个好消息,我想顺其自然,而我们两个应该走不到最后。”

柯昔轻笑:“大家不都说初恋是走不到最后的?我也成不了例外。”

好像就没什么好说了,什么落水打架的,不好跟他们说,柯昔想,还是想当个乖一点的,柯铭奕会开心。

他可是连耳钉都没有戴,又怎么会说些让柯铭奕那呆板东西皱眉的话。

“走了,明年再来。”柯昔站起身来,拍拍干净裤子。

刘名的电话来得很恰巧,就在柯昔要跟自家爸妈告别的时候,所以按下了那股震动,没有接。

“今年正好碰上春节,但是忘记带酒来了,不过你俩抱在一块应该也不会冷。”柯昔想,聂行云抱着自己的时候就总是很热,这话不能说,柯铭奕应该不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