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炳跪行几步挡在皇帝面前道:“陛下不能进去,您一身关乎社稷,万不可涉险呀。”
媖儿这时已被瘦头陀捂住嘴,听得陆炳急切的声音,媖儿的心不断往下沉,她疯了一般的要挣脱出来,狠狠咬住瘦头陀的手指,瘦头陀吃痛媖儿才得以挣脱,她大喊道:“想我死你就进来。”
皇帝脚步又是一顿,陆炳趁机抱住他的腿道:“陛下,你不为自己也要为公主着想呀。”
这时,子轩忽然一叹道:“你走吧,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公主,我就与公主在这里,你大可派人盯着我,待他们出了关,我自会放公主回去。”
皇帝深深的看着子轩,道:“好,只要你不伤害公主,朕答应你,保你安全离开。”
白莲教一干人由官兵护送,怎么看都有些怪异,张寅始终处在半昏迷状态,没有与子轩说上一句话就随众人离开了,破庙里就只剩下了子轩与媖儿,陆炳布置人将四下围得密不透风,皇帝仔细查看一番,对陆炳道:“你去,在这里搭两间屋子,朕就守在这儿。”
陆炳吓了一跳,道:“陛下不可……”他还没说下去,就见皇帝已经瞪了过来,那眼神丝毫不容置喙,于是陆炳后面的话就没说下去了,只得低头领命而去,可这会已经快到傍晚了,搭建房屋哪来得及呀,木料都没准备呢,工匠也没找呢,不得已,陆炳只得先调了一顶大帐过来,又拉来几车木炭,这么冷的天住帐篷可别把皇上冻坏了,至于数千官兵,一时凑不够帐篷,就只能让他们先点火来取暖。
皇帝看眼四边漏风的破庙,道:“去送两筐木炭过去,再问问公主哪里需要修葺。”他凝神想了想,皱眉道:“算了这么个破房子也没法修了,天要黑了,你先找一个屏风送进去,告诉那小子离公主远点。”
这些不用皇帝吩咐,冯顺早替他想到了,连着厚厚一摞被褥,他还自作主张外加了四名宫女,一起送了进去,子轩瞪眼瞅着一群太监忙叨叨往里运东西,就差把破庙捯饬成皇宫了,终于在看到最后送进来的四名貌美宫女后没了耐性,这四个宫女一看就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皆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个个姿色出众,几个女子偷眼看他时除了无奈、畏惧还带了几分羞怯,子轩恍然明白了皇帝的用意,这是把他当成好色之徒了,子轩将几个女子通通赶了出去,朗声对外面的皇帝道:“皇上大可放心,我说过的话定然算数,我只在屏风另一端,绝不与公主靠近就是。”
皇帝对冯顺道:“你给我盯住,白天每隔半个时辰就喊公主一次,晚上派人竖起耳朵仔细听,只要有一点动静就给朕冲进去。”转头他又对陆炳道:“在附近找块平整的地方,朕限你三天盖间屋子出来,一间但要大,中间留出放屏风的地方,多开几扇窗。”
陆炳领命,连夜找工匠造屋子去了,媖儿烤着炭火,裹在棉被里,别说还就不冷了,媖儿透过屏风,隐约能看到另一端火盆里的炭火烧得很旺,子轩应该睡了吧,这么久都没听到一点声音,媖儿也和衣躺下,一会又翻个身,脑子里乱糟糟的睡不着,这时就听子轩道:“睡不着吗?”媖儿嗯了一声,子轩又道:“你的父皇真的只是你的父亲吗?”媖儿心里一紧,嘴里仍是只嗯了一声,子轩枕着手臂微微出神,心说只是父亲吗?那副为了女儿豁出去的态度,那副嫉恨焦躁的模样,仿佛子轩抢的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他的女人一般,这真的只是父亲对女儿的态度吗?似乎远远超越了这样的情感,子轩道:“若我没记错,你八岁就出宫生活了,是近一年才回的宫里。”媖儿又是嗯的一声,子轩得不到媖儿的回答,心里越发多了疑问,他从来不是好打听别人家长里短的人,可却对他们父女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媖儿被他问得心虚,岔开话题道:“你爹呢?为什么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