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赵面对的主要敌人,是北方草原机动力强悍的鞑靼骑兵。鞑子资源困乏,铁器紧缺,以轻骑为主。所以大赵军队,历来也以步卒和轻骑为主,对昂贵笨重的重骑兵兴趣不大,认为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仅在宣镇和京师,保留了少量重骑兵。
但方远作为现代人,知识量可比古人多上几个数量级。他十分清楚,重骑兵若与轻骑、步军配合得当,会在战阵上带来突破性的影响。可惜,现在的方远,也只能想想而已。重骑兵,是吃钱的老虎,那成本又是轻骑兵的好几倍!
不一会,吕总兵讲话完毕,在数千甲士群情振奋高呼声中,前呼后拥地离去。旅将吕如松简单训话后,各营将士纷纷卸甲打包,按预定行军队列,鱼贯出营,正式踏上讨逆征程。
这时代打仗,军卒甲胄并非时时穿在身上。几十斤重铁甲,整天挂身上赶路,换谁也受不了。再说也没有那必要。大多数时候,军将士卒只穿戎服、战袄。待有哨探戒备任务,或邻近作战区域,再着甲备战。平常时候,甲胄多打包后由战马携带,或由随军驮马、大车运送。
骑兵队伍开进,也不是一大帮人拉开了阵势,哗啦啦策马狂奔。那是临阵冲刺用的。即便临阵冲锋,也是先催动马速,小步跑起来,待到离的近了,再急速飞驰。马力有极限,战马是娇贵的动物,用极了,短时间内缓不过来,甚至永久报废。
何况道路状况也是个问题。官道宽度,通常仅容数骑齐头并进。遇上狭窄山路,则行军队伍会拉得更长。再加上,一支大军,每天人吃马嚼的粮秣,以及军帐、炊具、攻守器具等各种军资器材,都需要由大量民夫组成的辎重队伍运输。
是以,骑军大队行军,非紧急情况下,通常只比步军略快些,并不是日行千里。那些传递紧急军情的八百里急递,都是一路驿站换马,昼夜不停疾驰,才能达到那样速度。
因此,宣镇自昨日上午接到急报,一昼夜准备后,今日上午就能动员起三千骑兵加上近千人的辎重队伍出动,在这时代,已属难得的高效率。
各营按着行军序列,一个营接着一个营的逐次开拔,在宣府校场向南的官道上,拉出了连绵不绝的一字长蛇阵。片刻之后,校场里只剩少量步卒护着的辎重队和民夫驮队,排队等着出营。
方远所领丁字营两哨轻骑,作为大军开路先锋,须行哨探警戒之责,早已打头出发。他因为跟吕如松还有些战阵布置上的设想待细商,故此带着岳川等人暂时留了下来。待商定妥当后,再去追赶哨队。
方远正待卸甲,忽听得宣府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抬头张望,只见一个英姿飒爽的年轻女子,一身戎装,披件猩红斗篷,策马朝校场疾奔过来。她身后十几步外,另有两个年纪更小些的戎装女子,紧紧跟随。更远处,还有六、七个看来也是女孩模样的骑士,闷头赶路。而最前头的三个女孩,相互之间好像在嚷嚷着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方远不由一楞,抬眼向吕如松这个土地爷投去一个询问眼神。却见一向淡定洒脱的吕大公子,此刻双眉紧皱,瞧着很是郁闷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