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能排除，但暂时不必考虑这种令人惊骇的可能。

秦千跃心想，先从陆承渊的熟人查起吧，也许种子只是与他相熟。

尽管陆承渊如今远使羽族，大概已经在星月海以东的青港或者白城，但是陆承渊相熟的朋友也并不太多，秦千跃不在上京城却也知道“桂花党”的名号。

“桂花党”以长公主宁静缇为首的一群年轻人，陆承渊在宫中长大的前十八年，是长公主唯一的玩伴。

有羽林卫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三个年轻人：方寒、卫新凉、陆承渊。

贺般的心腹，镇海营偏将军方寒，学自东山贺家的“海会潮生枪”。刀酒卫家当今唯一的嫡子十三郎，卫新音的弟弟，卫新凉，家传绝学“秋水刀”。他们的境界都不低，都有在月影七杀下逃生的可能。

还有盛如海麾下、过去两年北线最炙手可热的将星田成，他自盛如海处学的“点六刀”，比前两位要差一些，但他心思缜密，生死搏命下未必会输。

还有夏安谢氏的小女儿谢鸣蝉，她是长公主的闺中蜜友。

卫新凉的姊姊，刀酒卫家的九姑娘卫新音，有时也会参加。

这一群惊才绝艳的年轻人，大概是宁氏朝堂的未来。

桂花党最常去的地方便是安乐大街上的天悦楼，这里的桂花糕在整个中州都是数得着的。

秦千跃当然要去天悦楼。

不但要去天悦楼，还要去将军胡同的卫府，还要去朱衣巷的谢府，将军府他早已去过了多次。

还有景福寺、云水湖、羽林卫的小校场、九条巷里的龙船河码头…所有桂花党诸人经常出现的地方，秦千跃都要一一探查，总会留下些什么。

果然，在景福寺的后山通往云水湖的地方，秦千跃发现了一些痕迹。

山石和树木上都有划痕，不新但也不是太旧，如果细细看去，能看出这些痕迹很杂，有的是鞭子抽打的痕迹，有的是钩刺嵌入的痕迹。

龙蛇鞭、吴山钩、七星刺。

就是如此。

月影七杀就是在这里动的手。

那桂花党诸人，谁会到这里来？

云水湖畔是羽林卫的驻地，没有羽林卫的令牌，是没办法通过景福寺的后山的，但桂花党中人基本都在羽林卫中，方寒、卫新凉、陆承渊、田成，还有当时的羽林卫统领卫新音。

薛之野是正月十五前被杀的，年前的时候还跟崔道一碰过面——那时候并没有任何异常，也就是月影七杀失手，甚至薛之野去堂口，也都应当是正月中的事情。

而新年里到正月十五之前，羽林卫是并不操练的，因为羽林卫多是公卿子弟，年节时间也需要各自回府。

比如卫新凉需要回卫府，而方寒一直跟随贺般住在贺府，陆承渊则一直住在宫中。

——只有田成，像田成这样从边军中简拔出来的有功劳的校尉，在升任偏将军头衔的时候，需要转入羽林卫中轮训，这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这样的将官在上京城里没有自己的宅子，即便是年节时间，也只能住在云水湖畔。

只能是田成。

田成就是那个主人。

田成就是那个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