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芙鸳一根根掰着手指站在一道上敛珠光的透色纱帘外,随其色密动,她想着白日里那番念想果然不是无缘无故凭空而来的...
果然只要墨衍离她方圆十里内,她就要枕戈待旦,随时做好当丫鬟的准备。
“适才好几个奴婢已经被扫地出门了,小芙鸳啊,我瞧你身上有些灵气,才请你来,别让本夫失望。”
不就磨个墨么?
陆芙鸳有些奇怪地望了白榆怀一眼,也不管他说的什么灵气那股玄乎劲,欲缄口不理之。
但这一眼望来,忽见他面上是一言难尽之色,她眼角抽了抽,才低声问道:
“他怎么了?”
白榆怀凝眉望着她,思起那日墨衍与他说的梦境,此刻竟有些疑忌,这小芙鸳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她说过,忆事起,经年是随她的师父长大的啊。
若是按墨衍那徒孙道来的,那她该十有八九是死了啊?
再退步,此刻她站在此,若是是死了落来尘间,怎的身上还带着一股子莲城那帮劳什子的烦人灵气?
还有,她到底是真真不知莲城,还是有意瞒之?
“你不说我走了啊,舍命的事我俩还没到那个地步,我可还没活够...”
终是断了思绪,白榆怀摸着那块暖玉,默叹口气,想着说与她灵根一事也难得懂,直道:
“你进去待命,随时伺候他便是,若无异样是最好。要是有,比如灵根一时不容舍,有所反噬恐会吐...不是,比如吐血了,你擦擦就好。本夫尚有杂事,难得守在此。”
陆芙鸳越听眉蹙得越紧,待言毕瞧他一脸莫测,直翻了个白眼,心中默念两个字:鬼信。
她可没听进去几个字,只悟得伺候好墨衍就行,想来就是磨磨墨沏沏茶罢。
“哦。”
此言方落,白榆怀转瞬即去,陆芙鸳瞧着眼前一空,心想这杂事也是真真地急。
她回首,帘上珠光紧密,透望内里朦胧,看不清什么。
只得抬手撩起,提裙踏入。
灯火葳蕤,时又朦胧,迎面寒风扑来,陆芙鸳不由抬头,竟见湖色粼粼。
此雅间一面空落,有深色木道筑伸出湖上,其内除了茶几、檀木罗汉榻,及地上莫名有一盆水,巾披其上,再无其他。
若有,只怪灯火忽暗,她看不真切罢了。
这扑面来的风吹得她眸子酸涩,暂且还睁不开眼,只得眯眼有些艰难地望去,寻了半天才朦胧瞧见墨衍。
哦,原来湖上木道还摆了个椅子是吧...
应该是他躺在椅子上吧...
陆芙鸳悄然绕过茶几步近,才自背面瞧清。
他不似往常一般墨色裳装,天蓝云纹广袖氅衫作了披被在外,里只见纯白交领中衣,腰间压一暖玉,质地温润细腻,气走其上,隐约泛光。
月色将他的影子拉得颇长,陆芙鸳顺眼掠去,见他此刻正阖着目冥神,周遭竟莫名有光莹散,她瞧着那略显悠然地翔云纹不由翻了个白眼,这是在修仙呢吗?
又有风自湖上掠来,陆芙鸳自顾默在一旁,瞧着墨衍发呆。
只见他那三千青丝尽数靠一根浅蓝丝带随性绑着,风起发扬,自额间鬓边,全然与丝带缠绵交织而起,在此茫然间飞舞,泛着粼光微微。
这...怎么哪里都是光?
陆芙鸳又偏头回望身后那雅间,除灯火昏暗,再无其他。
再偏回头来,虽是莹莹泛起,但比之亮堂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