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神明为何也需要这般勾心斗角?”
一晃一晃的呆毛随着翻滚的动作保持着竖直朝天,银发金瞳的男孩半眯着眼,呼出一口气,起身时下意识想要捞起抱枕,伸手的动作还是凝滞了刹那,恹恹地缩回。
他早已将抱枕烧掉了。
神明不需要任何软敷敷的可爱之物。
慢条斯理地坐了起来,男孩单手整理着凌乱的衣领,稍稍侧头,注视灿烂的阳光。
“这个时间,应当快要来了罢。”
紧随其后,神力一扫,便察觉到熟悉气息的靠近。神明下意识勾起愉快的笑,又在意识到什么立马克制下来,有模有样地坐在书桌前,拽了拽胸前光滑好摸的龙鳞项链。
当然,不忘以神力整理好乱七八糟的被褥。
“先生今日来此,可有要事商量?”
因而当钟离见到神明时,男孩早已打点好一切。
桌前盛开的花沁人心脾,沐浴在从窗棂飘入的光线中,细腻的曲线柔和、圣洁,与那双湖泊般净澈的金瞳交相辉映。
神明一袭纯白的衣袍,淡金丝绦束出纤细的腰身,明明只是简单地坐着,却好似青松白云朗朗飒飒,一言一行,淡定从容。
如若不是他过于年幼,只怕连同为君主的钟离都会发自肺腑地轻念一句,‘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
他家的。
神千落自然不知道对面男人的所思所想,一双眸瞳期待瞧着他。自从几日前被他赋予官职,自己与钟离的会面历来以政务开头,但几番交谈,却总令他身心舒畅。
“近日,”可惜,今天的主题是钟离先生不那么情愿提及的,“有不少神明向少主提亲。”
“提亲?”男孩歪了下脑袋,似乎极少接触这样的词汇,捏住下巴深思着开口,“…便是提议与我结婚的意向?”
静默几秒,钟离转换了话题:“少主可有自己的理想?”
神千落盯着他,不曾思考翩然开口:“接管天理之位,统御三界?”
“那是未来天理的理想,是身份赋予你不可磨灭的观点。即便你也认同它,也并非你自己,千落的想法。”
见钟离否认得果决,神千落琢磨着,陷入短暂的思考:“这倒是当真未曾想过。不过,按人类的流程,继承天理之位后的神明,便可称之为事业有成,对罢。”
男孩自言自语地说着,扬起脑袋,笃定地得出了结论,“那么,事业有成过后,便是家庭美满了呢。先生此问,意在表达缔结婚姻一事,也事关神明的未来——”
“面对提亲者,我应当仔细甄别筛选,挑选出那些于少主大人有利的对象…”
“那些?”
原本欣慰颔首的钟离冷不丁动作一顿,蓦地盯住了男孩的眼睛。
少见地被他人打断,神千落也愣了一秒,略感疑惑:“?”
他本欲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在钟离先生的提问下得出人生至理,却不料对方的反应竟如此……不满?
眼见男孩全然懵懵懂懂满腹狐疑的样子,钟离稍稍卸了凝固的气势,还是操心地叹了口气,谆谆诱导。
“少主应当不甚了解吧。人类所奉行的,是一夫一妻制…”
大抵是和钟离的聊天过于放松,神千落撑着下巴慵懒瞅他,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脱口而出:“可天理并非如此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