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明气的全身颤抖。
婆娘在他们这里,除了是正常的对自家女人的称呼,随着口气的变化还是骂人的话。
小婆娘类似小遥婆,都是骂孩子不检点的话。
若是老太太这会这么骂他可能还没那么气,可老爷子不仅是长辈,还是是男的。
“张口小婆娘闭口小婆娘!那是你亲孙女,不是路边要饭的,你这样骂她让别人怎么想她,啊。
说以前是吧,你不想养我那时候别怕人家说闲话,直接把我给过继出去不就完了!
我结婚是你出的钱,可我结婚前赚的钱一分没留都给我妈了!我大哥啥时候给过你们钱?
还有那房子,要不是你说建房子我能背那么多的债,那房子是我一分一毛建出来的,你出了多少钱?几千?新房子住了这么多年还没够本?要不要我还你?”
或许真是压抑太久,情绪到了这,夏天明也破防了。
吼完这些就歪倒在床上,整个人都翻江倒海,吐的不能自已。
一屋子人涌了进来,医生按着他处理打针时,夏天明还崩溃的喊着,“想让老大出来,必须得赔两万,少一分我都让他在牢里待够天数!”
兵荒马乱间,老爷子气的晕倒了一会。
夏天明还没清醒过来,老爷子就先被诊断出轻微中风。
其他反应还好,就是手僵了。
老爷子躺在隔壁病房打着点滴,来回握着有些发抖的手,嚎啕大哭。
初六这天早上,三爷拿了两万块过来,看着夏天明签了谅解协议,叹了口气,“你爸说手里的活干完了就去城里养身子了,过几天他们搬走了那新屋钥匙在给你。这两年你们歇着吧,没得啥事少联系,还有你哥你姐,就这样吧。”
钱放在枕头边,夏天明被堵的吃不下饭。
快中午时外面热闹了起来,夏天明听的明白,那声音是他大哥大姐。
直等到外面安静了下来,直到办好出院手续,张雪峰推着他出了病房上了车。
夏天明一眼都没见到他几天前还亲近的血脉亲人。
听着丈母娘跟自家媳妇说着牛羊肉发物不能吃,晚上煮大骨汤,让大家都喝点补补,再炒俩青菜让他开胃时,夏天明恍惚的觉得,自己似乎,真成了老张家儿子。
实在不想说话,夏天明摸出了手机。
未接电话很多,短信里消息也很多。
夏天明挨个看去,除了新年问候,就是姊妹亲戚的指责,唯两条关心的短信,一个是大爷的二女婿,一个是街上知道情况来看过他的工友。
到了此时此刻,夏天明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情绪,回复了两条关心的短信,其他的都删完。
夏天明现在更担心初九就要上班的事了。马上要开工的队里有一小半都是大姐夫二姐夫和妹夫这边带来的人。
都是技术工,若他们团伙不来了,那就麻烦了。
没几天了,缓和关系也来不及了,他也不想舔着脸去磕头道歉。
夏天明盯着床头上的一摞钱,烦的脑壳都隐隐作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