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暄仪只觉心中无语,却也还是柔声劝着:“贤妃只想要个答案,陛下何必吝啬?不为贤妃的面子,也为五皇子的面子呐。”
话音刚落,贤妃便走到了赵昀的身后:“请陛下给妾解惑。”
赵昀默了默,正要不耐开口时,余光瞥见了陆暄仪冲他摇头,这才无声地叹了口气,淡淡道:“当年之事,只是个意外。不管你听说了什么,又想到了什么,五皇子也是如你所愿地记为你所出,可你却仍要来质问朕。”
“这些年,究竟是朕错信了你。”
此话一出,陆暄仪一怔,还来不及多想赵昀这话的直白就像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利刃,而今日的贤妃,竟真的像是来求那一把利刃的。
陆暄仪正要开口,贤妃便了然般地松了一口气,身形一软,脚下也退了一步,怔怔地点了点头,便对帝后两人深深一拜,又跪下对帝后二人行了三跪九叩、二跪六叩的大礼。
直到这时,赵昀想要伸手去扶也好拦也罢,都已经晚了,贤妃今日的确是打定了主意,认定了当初是被赵昀欺骗了,而她对赵昀多年来的一片真心,最终换来的不过是赵昀拿一个双生的不详子养在她身边,玉碟上竟然也可笑地记录着她谢琳的名字。
“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见,与君诀。”
贤妃拜完,缓缓起身,转身径自出了正殿。
当晚,贤妃打发人将她自册封为昭容的谕旨、金册、金宝、吉服等全数退还,整整齐齐地送到了御前。
赵昀的气随着白天贤妃的离去而尽数消散,神色复杂地扫了一眼后,只让邓远命人将这些物品送回皇宫,并处理干净。
十月初一一早,褪去贤妃光环的谢琳,一个奴婢也没有带,一句话也没有留下,孑然一人乘坐马车,离开了行宫,她的目的地是畅安园东南方一百多里的清风寺。
“贤妃......咳咳,谢娘子也真是,”说话的是一向默默无闻的姚美人,也不知是不是昨天晚上赵昀突然翻了她的牌子由她侍寝,给她增添了底气的缘故,今日众妃嫔在霁月清风的主殿请安时,姚美人率先开了口,不过到底没有太放肆,她悄悄环视了一圈殿内,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性格洒脱。”
陆暄仪淡淡地睨了姚美人一眼,姚美人也知趣,垂下头默默地捧起了茶盏喝茶,不敢再吱声。
谢琳走地潇洒,头也不回,听说一向与谢琳不亲的五皇子不知为何哭地止不住,只得暂时先送去了太后的寝殿。
赵昀没有旨意,暂且还不知道五皇子会和四皇子一般长久地养在太后身边,还是会像三皇子一样,独自住在毓庆殿,或是再选一个养母。
自昨晚起,行宫内也渐渐传出了关于五皇子出身的流言,说什么的都有。原来伺候谢琳的宫人都先集中看管了起来。谢琳曾经安排人悄悄调查五皇子出身的事情也被捅出来,内务司甚至已经派人去查当年伺候李婕妤接生耳朵宫人了。
可在当下,流言的风口浪尖上,大多数的人都选择了沉默。
请安散去后,常贵人留了下来。她的位份是今年新年的时候晋的。
“妾虽人微言轻,但李婕妤生前是妾的至交好友,若娘娘放心,请娘娘将五皇子交给妾。”常贵人深深拜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