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烟愣在原地,总觉得许璃有哪里不一样,愣了好一阵,直到许璃出声唤她才回过神,快步跟上去。
两人这一去在皇城待了五日才回来。
回来后,许璃去书房找了明渊,走到他旁边,问:“国师,神使呢?”
明渊低着头写书,随口回道:“睡觉。”
许璃疑惑地重复道:“睡觉?”
“嗯,沉睡。“明渊将刚写好的书合上并放到一边,抬头看向许璃,温声解释道:“他早已力竭,先前一直在强撑,如果没有.....”
他歪头望向门口,轻叹一口气,“怎么才睡几天就醒了?”
“动静太大,睡不着,慢慢养着也行。”龙诀走进来,想向后仰靠在墙上又忍住了,看了许璃一眼,“找我何事?”
许璃沉默片刻,望向龙诀,平静的语气里满是帝王家的冷酷,“建国易,守国难,临承今日能怯北狄,明日便能再怯西蛮,他不适合做皇帝,我要换一个能守住疆土,有雄才大略的皇帝。”
杀皇帝这事龙诀熟得很,可杀太平年代的倒还真没有过。
他下意识往墙上一靠,两手环在胸前,语气玩味,“说吧,你想我怎么帮你?”
许璃眸中划过一抹鲜明的惊艳,因为她从未见过神使这般鲜活。
适应两秒,她道:“近百年前,开年盛宴,万邦来朝,那声龙吟奠定了太祖真龙天子的身份,稳了几十年的太平,我知那龙吟来自神使,所以......”
她顿了顿,两手合于胸前,朝龙诀俯身一拜,“请神使帮我以龙吟声再择一位能为大临开盛世的明君。”
“哈。”龙诀笑起来,眉眼间尽是傲气,伸手指向许璃,“许璃,你已是明主,那么,你所择之人也当是明君。”
“龙诀。”明渊的声音非常严肃,“侯涅生不会随便倚在墙上,更不会不经我同意便答应和人密谋杀皇帝。”
这完全不是侯涅生会做出来的事,以至于他下意识叫了龙诀这个本名。
“龙诀?”许璃重复一遍,望向龙诀,“这是你失忆前的名字吗?”
“是,但不用了,以后都叫侯涅生。”龙诀赶紧站得端正,又理了下微乱的长发,淡淡解释道:“下意识动作,有些习惯要慢慢改,而且当着你面同意的事算不上密谋。”
明渊皱了皱眉,“诡辩,胡闹,乱来,还不认错。”
许璃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国师,我晚点再来,你们先聊。”
她匆匆离开,走时还不忘帮两人把房门给关上。
“吱呀”一声关门后,龙诀低着头沉默不语,他知道明渊在说什么。
那些都是他有,但失忆的侯涅生没有的坏毛病。
良久,他走到明渊身侧,低下头,妥协道:“我错了,也会改的,你别生气。”
明渊将龙诀垂落到自己胸前的头发拨到一边,抬眼看向他,“龙诀,我若让你跪下来认错,你跪吗?”
龙诀同明渊对视一秒,然后膝盖一弯,跪在他身侧,低声重复:“我错了,也会改的,你别生气。”
“你还真的是.....”明渊的语气很是无奈,一手捧着侯涅生的脸,“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是睡不着才醒的,还是因为感知到我有需要。”
“你有需要。”龙诀如实回道,“你和许璃想到一起了,只要我在,这事会方便无数倍。”
说话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明渊手上靠。
明渊将手稍稍倾斜,放任龙诀枕着,故作嗔怪道:“你啊,许璃都知道找你做事要先经我同意,结果你自己反倒不跟我商量,擅自答应了。”
龙诀张开口,一个字音都还没吐又重新闭上了。
明渊问:“你想说什么?”
龙诀回道:“想说我感知到你心里答应了才会直接同意的。”
话音落下,他枕着的手被抽走,转而捏在他的下巴上,“你失忆时心里也这么多小心么?”
龙诀闭嘴不敢答,因为他失忆那会儿满脑子全在想着如何勾引明渊,剩下零星的缝隙则是用来对明渊发情。
想起那些事,龙诀的视线时不时往明渊的唇上瞟,瞟着瞟着,有些口干舌燥,竟是念想得很。
明渊迟迟没等到回答,捏着下巴的手不自觉用力,不敢接受龙诀还是侯涅生时脑子里就没想好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自我安慰起来,“没事,你现在说话好歹比以前好听了无数倍。”
龙诀问:“以前有多难听?”
明渊思索几秒,“那年的恶祂杀意太重一多半是我被你气得太狠。”
龙诀禁不住哑声一笑,呢喃道:“其实你稍微哄一哄,那年我说话也能很好听。”
声音很轻,可两人离得太近,明渊还是听到了,他松开手,用指腹来回抚摸龙诀的下巴,“像现在这样哄你吗?”
龙诀没回话,眼睫轻颤着,似乎舒服到想眯起眼,却又端着架子生生忍住。
“糖呢。”明渊笑着问,“糖要吃吗?”
龙诀反问:“还随身带糖吗?”
“是啊。”明渊用另一只手摸出糖袋子,展示给龙诀看,“我也说不上原因,反正一直都随身带些。”
其实何止是随身带着,这些糖都是最新的,只要过期便会换新的,十多年来都是如此。
手上这一袋还是龙诀送薄奚弦去东山外海时买的。
龙诀缓缓闭上眼,有些别扭地吐出两字,“喂我。”
明渊塞了颗糖到龙诀嘴里,指腹触碰到他的舌尖,烫伤似的立马缩回来,又急忙别过脸去,“刚刚那件事,你不准随便乱来,知道么?”
龙诀得了想要的,说话确实好听起来,睁开眼,望着明渊,“知道,一切听你吩咐,绝不擅做主张。”
“知道就好了。”明渊勾了缕长发,伸手摸着龙诀的脸,“另外,你不需要完全像失忆时的模样,那个侯涅生是飘在天边的神祗,你装不出那种感觉,也不喜欢那种模样。”
龙诀没否认这点,歪头枕在明渊手上,舌尖裹着糖果逐渐化开,感受甜味从口腔顺着喉咙蔓延至心尖,“晚上,可以抱着你睡吗?”
“可以,不过......”明渊顿了顿,玩笑道:“要叫我声主人才行。”
龙诀这人确实从不低头,可一旦对谁低了头,他便能无数次地为那人低头。
“主人。”他叫的毫不犹豫,“一声够吗,不够我可以再叫几声。”
明渊面色有些复杂,伸手贴上龙诀的额头,试探道:“没发烧吧,还是累傻了?”
龙诀沉默片刻,将明渊的手拿下来放在唇边亲吻,“是发烧了,你给我个吻就能好。”
明渊任由他亲着手,盯着他的唇,眼底分明闪过一丝情愫,却端着架子,问:“龙诀,你这叫得寸进尺。”
“是我得寸进尺。”龙诀没逞口舌之争,又退一步,“主人,你看既龙诀这般听话,大方赏他个吻可好?”
明渊的耳根不自觉红起来,觉得龙诀可能真发烧了,而且烧得糊涂,那张向来只说难听话的嘴居然也能说出情话来。
他将被龙诀亲吻的手抽出来,两手捧起龙诀的脸,弯腰吻下去,“罢了,赏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