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太…爷爷说我资质差，这说明我是有道骨的，虽然这道骨很有可能只有一寸，但，只要有一寸的可能，他都不会放弃。

阳光斑斑点点地洒落在他的身上，他摘下一片嫩叶放进了嘴里，嚼了起来。

这树叶很苦，很涩，很提神。

王沐借着这股清醒，再一次盘腿而坐，双手掐诀放在膝盖之上，去感受天地之间的灵气。

这是第五个日夜了，他已经在这里盘腿打坐了五个日夜。

一条山沟从两座高山中间被杂役弟子开辟而出，直通下方的一处幽静的水潭。

大树正生长在这条山沟小路左边的山壁之上，高于小路，哪怕有杂役弟子路过，也不会对王沐有什么影响。

每次有杂役弟子路过时，都会放下手里的木桶，对着王沐羡慕地观望一番。

他们不知道那人是谁，但他却可以每日都不用干活，只需要每天修炼。

也许他是上山的仙人呢。

杂役弟子们做梦都成为仙人，他们每次都会在大树下的山沟石道里凝望半个时辰，以期待这位仙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时间过去了数个时辰，王沐叹息一声，睁开了眼睛，阳光变得不那么刺眼，天空上枝叶留出了一个圆洞，从那里刚好可以看见一个橘红色的暮阳正在缓缓地躲进云里。

一个身穿黑衣，腰扎蓝带，短发竖立的精壮少年踩着层层落叶，推开树枝，低着脑袋来到了王沐的身边。

他看着一脸憔悴的王沐叹息一声，将手里提着的两个纸包放到了王沐的身前，低声说道：“吃点儿东西吧。”

王沐抬头看去，不知李皓何时站到了身边。

腿边的纸包发出诱人的香味，喉咙不受控制地一阵蠕动，嘴里的唾液瞬间多了起来。

“不必了。”王沐自嘲一笑，他摘下一片树叶，对着昏阳遮在了眼前，笑道：“有此叶，够了。”

“二哑哥，你这是何必。”李皓大眼睛一鼓，他如今成为了昆虚宗的外门弟子，吃好喝好，每日还能练习剑决，对于未来充满了希望。

可王沐的情况却与他恰恰相反，他的身份很特别，似乎是宗主的弟子，又似乎不是，他能去任何地方，但又不是什么地方都会为他敞开，他是昆虚的三代弟子，但又没有三代弟子应该有的待遇，没有人去教导他应该做些什么。

他的身份如同虚壳，除了能留在昆虚宗，似乎没有任何用处。

“无论如何，身子重要。”李皓说着，蹲了下来，就要拆开纸包。

“大秀，你，还不懂我么？”王沐将李皓的手一抓，抬起脑袋，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倔强地看着他。

“我有这苦修叶，够了。”王沐说着，又摘了一片树叶，放进了嘴里。

“哎…你真是太犟了。”李皓摇了摇脑袋，站起身子，叹息一声。

这叶子虽能解饥，但那苦涩之味，他吃过一次，便再也不敢再吃第二次。

“二哑哥，十年后若是王越真敢来找你，我替你。”李皓说着，深深地看了王沐一眼，踏着积叶缓缓离去。

王沐看着李皓的背影，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嚼着苦涩无比的树叶，闭上了眼睛，一遍又一遍地默念口诀。

“静心冥神，将自己融入虚无之中，气息放缓，吸三短，呼一长…”

王沐的心神沉淀下去，渐渐地四周传来了虫鸣还有蝙蝠拍打翅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