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怀当初离京时,并不知自己的归期,便先与姜姝一同为孩子想了几个名字,可如今姜姝却拿不定主意,便起了平儿的乳名先叫着。
冯凌桑这几日翻遍了诗书,也没想好要给孩子起个什么名,晏长泽若是早知道她有身孕,便该为他们的孩儿起好名字,可怜她胸无多少点墨,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整个月子里,就是宝儿、宝儿的唤着,小娃娃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娘亲一喊就跟着傻乐,冯凌桑笑道:“那就叫晏宝儿吧。”
冬儿在一旁张大了嘴巴,依她对自家姑娘的了解,“您是认真的吗?”
“是啊,不好听吗?”
冬儿不敢说不好听,便灵机一动说道:“老大人饱读诗书,何不让他给小公子选个名字?”
冯凌桑这才记起晏家这个总容易被忽略的公爹,对啊,父亲别的不行,读书多呀。
晏父听说冯凌桑想让他给孙儿取名,激动地一头扎进了书房,晏恒与晏怀的名和字当年都是他们祖父取的,晏父一辈子可从没参与过这等大事,必须慎重再慎重。
想着这俩小娃娃同日出生,又是一家子兄弟,他便让夏至去晨芜院问问二孙子的名,心里好有个数,姜姝知道父亲可算是有事情可做了,也不等晏怀回来了,让晏父帮两个孩子一块取了。
晏母事后还在姜姝跟前嘀咕,说他为了取名字,把自己困在书房三日了。
姜姝浅浅一笑:“只要父亲不一大早起来练拳便好了。”
晏母也忍不住唏嘘:“自打他开始练拳,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日都被他打拳的声音吵醒,还不敢打击他,怕他又觉得自己没用,心里受伤。
如今晏父也有事可做了,晏母每日就是两头跑,都说隔辈亲,两个小娃娃是怎么都看不够,躺在摇篮里,只冲她一咧嘴,她便能高兴半晌。
晏府里因两个小娃娃出生,好似与外头成了两个世界,但自古便是先有国再有家,她们再喜上心头也不能解决盛国正面对生死难关的现状。
自从北燕犯境,宣平侯带领八万禁军北上抗敌后,小皇帝又命人四处征兵,还放出告示,杨林军中有自愿抗击燕军者,既往不咎。
杨林军中,已有不少人蠢蠢欲动。
西境与南境大军经验丰富,虽一开始力有不逮,但后头打了几场胜仗,很快将局势逆转,只是却也无法抽出兵力支援北境,如今的北境,战况之惨烈,实难想象。
战报转为密报,不在城门口传唱,唯恐引起百姓更大的恐慌,宣平侯带领的八万禁军,节节败退,死伤惨重,就连宣平侯自己都身先士卒受了重伤。
所有人都明白,八万禁军根本挡不住浩浩荡荡的北燕大军。
而他们也都意识到了另一件事,陈南浦已经在太原外驻扎了一个多月,他既不继续进攻,也不回守北境,仿佛一个局外人,事不关己。
他大概是在等小皇帝的决定,什么决定?求援或是……禅位。
可是他没有想到,他等来的竟是小皇帝决定亲征的消息,亲征?没有兵将,拿什么亲征?
陈南浦大步走着,穿过一座座耸立的营帐,在营帐后方,有一座地牢,原先是一个被闲置的地窖,被士兵发现后临时改建成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