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千千思索了会儿，摆出个有些疑惑的样子，轻声说：“其实……我不太明白大人选妃的一个标准，有的模样一般，他将人家封为妖妃了。但有的姿色倾城，他却始终不搭理……上次有个很漂亮的鲛人厨娘，本也是冲着妖妃这位置进城的，但任凭她如何吸引御朝大人，大人都不理她，后来受不了委屈出城了，听说最后嫁给了老远一个山头的妖王。”

“真是可叹啊……”花罗将那黑裙子又拿回来：“所以，我能穿这件黑的不？别的实在是太花哨了，看着眼睛生疼。”

雪千千道：“可我见你头上这一串铃兰花倒是很漂亮，穿件薄紫的和它相配不好么？显得人也灵巧点儿啊。”便二话不说将她手里的衣裳给夺了，从柜中选出一件薄紫的，上头还生着好些藤花图案，细细一看，是能动的图案。

实然，花罗想穿黑衣的缘故是夜里不显眼，不碍着她找千转冰玉。但薄紫也不算太差，这般雾蒙蒙的颜色也不会太扎眼。

之后，雪千千又带着花罗去院子里同她讲城中诸多规矩，又将她每日需要做的事儿说了，便放了人。

花罗因不知该去哪里找修复部件的材料，便安安静静在清雅宫里待着，低调行事，低调干活儿。

待她觉着有些麻木了时，已是来蚀浪山的第八十八天了。

这八十八天里，花罗目睹御朝迎娶了三位妖妃，包括初来那次被花罗偷听了的那位。结亲庆典之上，她亦看见了剩余的八千位妖妃，齐齐聚在山巅云梯之上，彩衣堆砌，长袖飞舞如大片蝴蝶，叫她一个无心无魂的傀儡看了都好生羡慕。

这会儿，花罗正坐在清雅宫大殿的王座之上，单膝弓起，托着下巴望向一旁的白银烛台。

大殿里的活儿都被她做完了，虽说她身上没妖气，施不成术法，但掌心机关打开便能伸出好几双细长的钢爪，抓着花罗用旧衣裳做的抹布便是一通擦洗，倒叫这殿中的金墙明朗灿烂。

烛台中的蜡膏也是新换的，这王座上的每一颗宝石她都仔仔细细擦了个干净，所以花罗觉着，她此刻这么张扬地坐在这里，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实然，她敢这么大大方方坐在御朝该坐的地方，是因为这八十八天里她发现御朝从来不坐这地方。这清雅宫有六十九层，上头全都是空的，但每一层只有一个大间，每一间房中摆设装饰各不相同，有时御朝心情阴郁了便去住三十三层那间落满了雪的房，心情好了，便去四十一层铺了莲池的房间。

除了清雅宫这头一层的大殿之外，花罗也就听过上头的六十八层都是什么内容，从未上去过。

唯有他的妖妃能够同他上去，花罗觉着自己若上去了，兆头不好。

这会儿她正思索着该怎样将自己的损坏部件修好，清雅宫的大门忽被人推开了，竟是将她带到蚀浪山的木妖羽明，一见花罗坐在那地方，羽明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坐在那里！快下来……！”

花罗左手一伸，因她体内并无骨骼，而是一副金属架子，这么伸展着启动机关，便叫她的手臂变得极长，手掌伸到了羽明身侧的金墙上贴着了，不知用什么法子将自己固定了，身子便从那王座之上飞了下来，落在羽明边上：“你怎么来了？找御朝的？”

羽明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四处看了看：“你胆子可真大……我不是来找大人的，是来找你的。喏，这个给你，是我小妹从家乡用术法送来的，还问我如今能不能进宫，她想给大人当妖妃……”

“噗哈哈……”

他连忙捂住花罗的嘴：“别笑别笑，大人万一听见了怎么办？”

花罗将他的手拿下：“别慌，御朝在上头呢，好像是去四十几层了，反正不必害怕他听见这个。哎，我说……是不是整个魔界的女妖都想着要来给御朝当妃子啊，这里都八千多个了，竟还有人想来？”

羽明无奈地擦了吧汗，点点头：“整个魔界就夸张了点，魔界很大的，有些人还没听过蚀浪山的名字呢……但是听说，御朝大人有时只是将人娶了便不管了，或是玩耍几天便不理睬了，并非人人都在他心上。所以……或许有的女子不过是想来寻求一个栖身之所吧。”

说着，轻叹一声：“可我不希望小妹也过来，她小时见过御朝大人一面，从那时候便喜欢上了，若是进了山城……会失望的吧。”

花罗道：“那你同她说实情不就好了，不要这么有压力。”

羽明摇头：“小妹知道的，但她说只要能够牵牵御朝大人的手就很好，不求什么天长地久……”

“只求曾经拥有？”

“大概吧，是类似的话。”

花罗沉默着，也不知该说什么，羽明忽问她：“你会有这样的想法吗？或者说……曾经可有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