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主将的辽东残兵本就军心溃散,遭陷阵营雷霆碾压,仅仅两刻钟,七百残卒尽数被击溃,或死或降,血染荒郊。
这群最后的辽东死士,用性命硬生生为公孙度拼出了一线逃亡空隙。
可令人费解的是,高顺击溃残兵、斩杀敌将后,并未策马急追逃窜的公孙度。
他并非追之不及,而是刻意不追。
高顺智勇兼备、深谙大局,心中早有缜密盘算:
公孙度多年割据辽东,僭用天子仪仗、私封州牧、郊祀天地,是实打实越制谋逆的大汉巨寇、朝廷钦犯。若由自己亲手斩杀,不过一功而已。但若放任其入夫余,借藩属之手斩除逆首,便可借机追责夫余私藏叛寇之罪,顺势施压北疆诸藩,以包庇逆臣、容留越制叛臣为由震慑塞外,彻底慑服各部,不战而固辽东百年边患。
打定主意,高顺当即调遣两千陷阵步骑,远远尾随在后,如影随形,既不拦截、也不逼近,只死死咬住公孙度踪迹,一路压境威慑。
另一边,公孙度借着部下死战换来的生机,不敢有片刻停歇,仅带着五十余贴身亲卫,连夜仓皇北逃,一路不敢驻足,直至天光破晓,终于踏入夫余国境,抵达边境重镇鸭绿城下。
连日奔逃、惊魂未定,公孙度身心俱疲、憔悴不堪,只余下最后一丝寄望。他即刻遣人入城通报,自报辽东公孙氏身份,以旧日姻亲盟约为由,恳请夫余王尉仇台开门纳避、暂借一隅栖身。
此时夫余王尉仇台恰好坐镇鸭绿城。闻讯之后,他心绪两难:感念昔日联姻情分,又畏惧公孙度昔日辽东威势,本心欲开门庇护。
然则夫余太子简位居,深明大势、沉稳狠厉,一眼看穿其中利害。
当下镇东军横扫辽东、兵震塞外,郡县尽归汉土,公孙度失地亡国、众叛亲离,乃是犯下僭越礼制、割据叛汉重罪的穷途逆臣孤寇。夫余区区小国,世为汉藩,若敢私藏朝廷钦犯,便是公然悖逆汉统,必招致王师征伐、国祚倾覆!
简位居当即力谏父王:“公孙度擅自僭越天子礼制、裂土割据、抗拒王师,兵败国灭,罪无可赦!今日若纳此穷寇,汉军旦夕可至,我夫余社稷必将陪葬!私情不可误国,万万不可收留!”
尉仇台本就畏惧大汉兵威,被一语点醒,彻底斩断庇护之心,将边境所有兵权尽数交予简位居,全权处置公孙度之事。
简位居领王宫近卫出城,表面列队佯装迎接,暗中埋伏刀兵死士,布下天罗地网,专候公孙度入阵。
心神憔悴、毫无防备的公孙度,见姻亲部属出迎,心中稍稍安定,策马独身上前,欲诉苦衷、求取庇护。
甫一踏入阵中,两侧伏兵骤然暴起!戈矛林立、铁刃合围,瞬间将仅剩的数十亲卫死死困住。
公孙度惊骇震怒,厉声喝问:“我乃你王姻亲,落魄来投,尔等何故兵刃相向!”
简位居面色冷冽如霜,拱手冷声回斥:“公孙氏目无天子,僭用帝王礼乐、私设疆土、割据叛汉,乃是大汉重罪叛臣!夫余奉汉为正,岂敢私藏逆寇?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刀光骤然劈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