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了,这村里全是泥路,骑单车根本不方便,只有他才会骑着二八大杠显摆。”吴耀光拍了拍他肩膀:“不怕,有事你叫我。”
刘启明点了点头,叫吴耀光今晚到他家里喝点,就往家里去了。
果然还没进家门,就看到刘国库穿着蓑衣,靠在二八大杠座上,堵在他家门口了。
难道是刘父没堵住嘴,跑去问了刘国库土地到户的事?
不可能?刘父的嘴比涂了胶水还严。
“刘记工员!”刘启明热情喊道:“什么兴致,跑我家门头做啥!”
刘国库年近三十岁,喜欢别人喊他刘记工员,作为这代人的代表,他沉迷于自己的身份地位。
他在这等了半天,终于把刘启明盼回来了,也热情迎上前:“小刘同志,你摘了筐竹荪的事,我这边是收到了通知。”
竹荪?
这事除了他家人知道,也就只有大伯二伯家的人知道了。
刘启明心头暗道不妙,细想一下就知道是大伯二伯从中作梗,自己占不着便宜就来恶心他。
“刘记工员,我是走运摘到了一些,怎么了?”刘启明假装懵懂,先下手为强:“是供销社那边要收吗?”
刘国库干咳几声,望了一下四周,低声说道:“不是供销社那边要收,是我大舅要收。你要多少钱,说个准数,千万不要客气。”
刘启明没想到他脸皮那么厚,直接就说出来了,平日在队里二人关系还行,也没必要因为这事闹太僵。
刘国库的大舅就是生产大队的队长,刘父还在队里劳动,不好开罪了。
这眼下小小一筐的山珍就闹出这么多事,他自然是有些头疼的。
此时刘国库正好背着他家正门,他看到刘父在门口摆了个左手锤右手的手势,这是他跟着刘父撵山约定的手势,表示行动。
两父子自然是有默契的,看到刘父的动作,他瞬间就心领神会。
刘国库站在大门前堵着他,自然是问过刘父了,那刘父现在的意思,自然是有妙手处理了。
想必刘国库在这堵着自己,是刘父的托辞,大概说的是要自己来决断,今天未必会回来之类的。
想清来龙去脉后,他心里也多了几分把握。
“刘记工员!这是什么话!”刘启明附在他耳旁说道:“平日我在队里干活,你和刘队长对我帮忙颇多,我哪里还收你们钱?”
刘国库也听出来他在拍马屁,但是他现在很受用,脸上满面春风:“小刘,你这思想是不好的。要给,而且不会少给,要给得公平,我给个40块钱,你看怎么样?”
呸!40块钱还没少给。
“成!刘记工员说给多少就给多少。”刘启明强装热情:“刘记工员,你跟我进屋里来拿。”
刘启明领着他进了屋,虽然心里也知道老爹肯定是做好了万全准备,但还是有些担忧。
走到后院,果然刘父已经安排好了。
那原先晒在院子里的竹荪已经换成几滩烂软的糊糊,看着像红苕粉。
这下子刘启明完全明白他的心思了。
刘父举着根烟枪跟上来,猛吸了一下,干咳了几声后说道:“明娃子,你弄啥哩!把什么东西放院里晒了,下雨都没人收,烂成这样了。”
刘启明酝酿了一阵,憋红了脸,气道:“爹!这些是都是竹荪啊!名贵货全毁了,四十块钱就这样没了!”
刘父假装慌了阵脚,叹了口气问道:“刘记工员,这……你是读过书识过字的,这竹荪咋就变成一滩糊了。”
刘国库心头暗叹可惜,气道:“你们两个!竹荪哪里能淋雨啊,这比喂了狗还可惜!”
刘启明目送记工员失落离开。
转身回头微笑问道:“爹,你平时老实巴交的,怎么想得出这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