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巩县活不下去,为何不去逃荒呢?我在路上还见到了逃荒河内县的饥民。”许安轻声问道。
“若是半个月前,还能逃荒到其他的地方,但是这半个月却是做不到了。县里的巡检四处都在巡视,凡是想要逃荒出去的饥民,都会被抓回来,关进了大狱里面。”王大牛声音异常的冷酷,“在巩县,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办法。”
沐英沉声问道:“如今巩县的粮价如此高涨,难道县令也能够活得下去吗?”
县令的俸禄,虽然不高,但是在常年的时候,却是百姓的十几倍,但是在这样的灾年,就算是县令将全部的俸禄拿出来,也买不到多少粮食。
明代县令的年俸是九十石粮食,但实际上朝廷在发放的俸禄的时候,很少会直接发放粮食,往往是发钱或者银子。
因此在如此荒年,县令也是要买粮食的。
但是王大牛却是嗤之以鼻,冷笑道:“常平仓里有的是粮食,县令何须跟粮商们买粮食,说不得他还要向粮商们卖粮食呢。”
许安与沐英、朱二虎对视了一眼,便又从怀中取出了一百两银子,递给了王大牛。
“这一百两银子你拿着,想办法让县令晚五天的时间砍你的头。”许安笑着说道,“到时候我便可以救你出来,还让你能够养活你的妻儿。但若是你提前死了,我也就无能为力了。”
王大牛拿着银子,却是一脸疑惑的看向许安。
“先生这是何意?”
“你只要照他的话去做就是了。”沐英笑着说道,“反正你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许安看了一眼王大牛,接着说道:“当然你也可以拿着这些银子,去购买粮食,而这些粮食或许能够让你的妻儿吃上一年半的时间,但她们能够保得住这些粮食?当然最后的决定权在你的手上。”
说完,许安便与沐英、朱二虎走出了院子,只留下王大牛一脸懵圈的站着。
“博仁,你难道打算弹劾巩县的县令?”沐英轻声问道。
不管巩县县令是不是贪官,但是如今巩县凄惨的境地,他是脱不干系的。在他看来,巩县县令甚至死有余辜。
他也看出来,许安已经对巩县的县令动了真怒。
但是许安听到他的话,却是忍不住笑道:“这样一个好官,我怎么可能弹劾得了他。就算是我给陛下写了奏章,最终也是不了了之。甚至未必会派来钦差查案。”
他说到这儿,忽而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可就算是陛下会派人前来查案,一来一去,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可是巩县的百姓,根本已经没有办法坚持那么久的时间。拖得越久,死的人会越多。”
沐英闻言,心中却是一惊:“你想要干什么?难道你还打算动用私刑吗?”
许安冷笑一声:“我堂堂河内县县令,怎么可能会动用私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