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薛霸,听得道子陈希真来问,不由笑道:
“若是薛某猜得没错,那汉子应该就是江湖人称青面兽的杨志!
传闻此人乃是三代将门之后,五侯金刀杨令公之孙!
因其脸生有一大块青记,故人称他青面兽。
因为家道中落,杨志自幼便流落在关西,早年曾应武举,官至殿司制使官!
后奉命往江南押送花石纲,却因运气不好,在黄河里翻船失陷,不敢回京赴命,只得避难江湖!
前几日,听张三李四传来的消息,说那赵官家有意要大赦天下!
刚刚喽啰又报说那汉子肩头挑着金银担儿,不须说,那厮定是听闻消息后打算回东京谋求复职……”
话未说完,陈希真便抚着胡须摇头晃脑道:
“如此说来,这青面兽杨志也是个死脑筋的!
那花石纲乃是赵官家贪图享乐,才下令从天下搜刮奇花异石!
杨志当日失陷花石纲,若是立即回京请罪,或许还能戴罪立功!
可他偏偏不敢回京赴命,直到官家大赦天下才回来露头!
如此趋利避害,藏头露尾的性子,焉能让人欢喜?
据老道往日里对那蔡京、高俅之辈的了解,定不会重用他这种人!
恐怕杨志此番想再谋求复职,要难于登天了!”
听闻此言,女天王张贞娘忍不住盈声道:
“若是果真如陈老提辖所言,那杨志此番回京后,不但不能官复原职,一个不好,怕是还有罪责临身!
要是高俅老贼再拿前帐旧账一起算,这厮怕是要性命不保!
刚刚听薛郎说,杨志又是个武艺高强的!
既然如此,我等何不索性直接劝其留在山寨入伙儿?”
“哈哈!贞娘想得也忒多了些!”薛霸大笑道:
“试想那杨志既是杨家将的后人,头顶着祖宗荣耀,不到山穷水尽万不得已时,他又怎地会轻易落草为寇?”
眼见张贞娘檀口微启,还要再说,薛霸又笑道:
“你若是不信,待会儿智深兄弟带那杨志回来时,可问那杨志一问!”
口中说着,这衙差心里不由暗忖道:
“依着原著,杨志是先路过梁山脚下,与林冲大战一场后又婉拒了白衣秀士王伦的挽留,方才回返的东京!
他今日既然已经出现在这里,莫非那林冲已经梁山入伙了?
却不知杨志是否像原著那样,曾路过梁山泊,又是否遇着过豹子头林冲!……”
不提薛霸这里如何想,只说花和尚鲁智深和险道神郁保四!
二人出来聚义厅,下了白虎坪,便直奔藏龙关二来!
此时那藏龙关下,一个青皮脸儿的汉子,正手擎一把朴刀与百喽啰针锋相对!
但见他头戴一顶范阳毡笠,撒着一把红缨,穿一领白缎子征衫,系一条纵线绦,下面青白间道行缠,抓着裤子口,獐皮袜,带毛牛膀靴!
跨口腰刀,提条朴刀!
生得七尺五六身材,面皮老大一搭青记,腮边微露些少赤须,把毡笠子掀在脊梁,坦开胸脯,带着抓角儿软头巾!
眼见被众喽啰围住去路,这汉子满面怒气道: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尔等竟敢在此剪径劫财,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看尔等身皆穿我大宋禁军盔甲袍服,又手持大宋制式兵刃,莫非是哪个禁军教头故意在此弄的恶作剧?
告诉尔等听好了!
洒家姓杨名志,乃是殿帅府掌兵太尉高俅帐前制使官!
此番还京,身带着重要公务!
尔等若是果真在此恶作剧的话,就速速让开去路,洒家也可既往不咎!
否则的话,一来闹到高太尉那里,尔等官要吃罪;二来惹得洒家怒起时,俺的朴刀也不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