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兵们慌忙噤声,放开袁继咸,参拜道:“见过黄按院(巡按御史的敬称)。”
来人正是湖广巡按御史、监军黄澍。
袁继咸整了整官服官帽,傲然问道:“黄仲霖(黄澍字),你也是来阻止老夫的吗?”
黄澍闻言,就像刚刚看到袁继咸一样,立即换了一副笑脸,降阶拱手道:“原来是袁江督驾到,请恕黄某怠慢。江督说的是哪里话,黄某怎么敢阻拦您的贵步?”
说着,他冲卫兵们喝道:“真是大胆!怎么敢把袁江督阻拦于此?若是让留后知道了,仔细你们的皮!”
卫兵们唯唯诺诺,不敢声辩。
袁继咸冷笑道:“你也不必冲他们发火,若是没人交代,他们岂敢如此?罢了,你既然不是来阻拦我的,那么带我去见左梦庚。”
黄澍没有什么肉的脸颊抽了抽,眼神一暗,但却并没多说什么,闪身站到一旁,伸手陪笑道:“江督请。”
“哼!”袁继咸一抖袍袖,昂首阔步走进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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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花厅。
左梦庚身着居家常服,拿着一本书正在翻看,见到袁继咸进来,装作不知道他刚刚在门口大闹的样子,慌忙扔下书,起身作揖道:“啊呀世伯!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小侄自会前去看您,怎么敢劳动您来我这里。”
袁继咸以官礼相见,冷冷问道:“留后,听说你要率部降虏,可有此事?”
左梦庚的确有意降清,尚在犹豫不决之中,听袁继咸这样问,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急忙掩饰住心惊,面不改色地否认道:“世伯这是从何说起!小侄坐守中军,整日忧心如何抗虏平贼,哪里来的这种谣言?这可真成了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袁继咸冷眼打量着左梦庚,吃不准他说的是真是假,半晌之后才叹了口气,稍稍缓和了些语气,说道:“长白(左梦庚字),先令尊一世英名,你可千万不要做糊涂事呀。”
左梦庚料到了袁继咸会用左良玉来压他,心中早有对策,当下以退为进,长揖道:“先父在的时候,常说世伯为人忠厚明达,让我有事难以决断的时候,多向世伯请教。现在清虏占据上游,我又见疑于朝廷,好似穷猿失木,进退维谷,面对如此困局,世伯必有以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