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之前李天主动预约时,对方答应的是午后拜访。
显然是不打算留李天在府吃饭了。
后来刘焉府的仆人却通知改在辰时。
这明显是要留人吃早饭了!
先生区区一介外州的功曹书佐,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李天领着刘顿刚进府门,背后就传来几声等候者的怨念吐槽:
“什么?!!!”
“这等寒酸之人,竟受太常如此殊遇?”
“太常便是为了见此人,才更该约期的么?”
“唉,害我们都得多等一刻钟。”
……
刘焉位列九卿。
除了最顶层那些秩万石的三公、大将军、大司马之外。
再下来就轮到他了。
所以,在其他排队者的羡慕目光中,走进府邸之后,李天立刻就感受到了一股严谨肃穆的氛围。
连旁边的管事也暗示他注意一点,免得失礼。
李天的随从亲兵更是噤若寒蝉。
李天打起十二分精神,把辈子待人接物的本能反应全部调动起来。
刘焉的府邸谈不奢华,但每一处装饰细节都很肃穆大气。
走到正堂,远远看见刘焉端坐,李天立刻去行礼:
“卑职拜见太常,得蒙赐见,聆听教诲,何幸之至。”
刘焉道貌岸然,一脸的和蔼庄重,
完全是个和蔼老者形象,道:
“不必多礼,曹孟德书中所言,我已尽知!”
“你与那刘备,倒也算是天性忠义,璞玉未琢。”
李天:“不敢当太常赞誉。”
刘焉摆摆手,赐他在旁边坐下,说道:
“不在其位,不谋其事,我不问地方政事军务!”
“但刘备的事迹,若能宣扬开来,倒也能恢弘志士之气!”
“当次国难之际,正需要这等不计私利之人报效国家,才能裨补朝廷政令死板之阙漏。”
刘焉耐着性子。
把他之所以要宣传刘备的理由,中肯地夸了一遍。
随后端起面前的陶盏,喝了一口水,准备熬过李天的自吹自擂。
不过他的养气功夫很好,脸没流露出丝毫不耐烦。
今天的接见,完全是走个流程。
李天这颗棋子该怎么利用,刘焉跟董扶密议之后,就已经想好了。
无论李天一会儿表现多差,结果已然内定。
然而。
李天并没有因为领导的客气话而疯狂表功自夸。
只是淡淡一笑道:
“太常心怀黎民,素与刘县尉,深谢知遇之恩。”
“我在曹孟德处,听闻太常曾有高论。”
“可解决如今地方郡兵不能主动击贼之弊政,故而斗胆想求教一二。”
“今既有幸得见,定能有所裨益。”
前半句点到即止地自矜一下。
后半句立刻回到“求教”这个主题。
刘焉不由微微高看了李天的品性一眼。
知进退,有分寸。
“这少年,究竟是真的天性质朴、从不居功。还是太有眼色,到了连我都看不透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