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记不记得昨晚国主唱了一句‘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那不是引用的《共工怒触不周山》里面的一句吗,和这个……”
“玉京就在神州西北,而且扶风在西边、幽燕在北边。”
“原来说的就是这个……”
“那既然是‘地陷东南’,为什么地处神州西南的江汉会是第一个……”
“说来咱江汉国、本就是一盘散沙,亡不亡的、有啥区别。”
“哈哈哈!”
“东南……”季子听到众人的讨论,又想起了刚才嬴珠的话——玄殷正处在神州东南。于是问,“说的是玄殷吗?”
“是的。”嬴珠面无表情地说。
“你刚才说的国破,难道……”
“不用担心。我这不是在江汉吗。”嬴珠勉强地玩笑着说。
“可以算一卦吗?”季子问
“早已算过了。小凶大吉、逢凶化吉。”
“这不是好兆头吗?”
嬴珠默不作声。
“可以帮天枢也算一卦吗?”季子又问。
“也算过了。还是一样的。这种占卜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于国而言再小的凶,对个人来说也可能是灭顶之灾。我只知道你、我二人,近期没有灾祸。”
“话说回来、玄殷国人连自己的命运也能占卜吗?”季子有些疑惑。
“当然可以。命运这东西……没有什么神秘的。人生于天地之间、众生之畔,推测命运和度量日影的长短、观察江河的流向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同样离得越远、看得越模糊罢了。”
“不太懂……”
“你是坐船来的洛邑吗?”嬴珠打算做个比喻。
“当然了,江汉到处都是河流湖泊,不坐船实在寸步难行。”
“你船的时候知道自己将会在哪儿下船吗?”
“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只能知道自己想去哪儿。”
“就是说、会有意外发生?”
“不一定是意外,但想象和观测是不一样的。就好比、到了正月十五的夜晚,你躺在床、闭着眼,而我站在庭院、仰望天空。此时的你、知道月亮就在那儿,也知道它是什么形状、什么样子;你脑海中的月亮,和我眼中的月亮,其实是同一个月亮,但前者只在你的想象里,后者就在我的眼里——这个月亮就是命运。”
“好像明白了。就是说、你看到的命运会更加清晰?”
“而且是真实的。其实每个人都能看到自己的命运,乃至一家、一国和世间万物的命运。玄殷之人不过是看得更清晰一些。”
“原来如此。你的比喻太复杂了。”季子埋怨说。
“复杂吗?但是月亮,其实离你、离我都很远。你触碰不到,而我……也一样。”
“就是说,即便你们占卜到了灾祸,也无能为力?”
“是这样的。”嬴珠认真地点了点头。
“噢……月亮……”季子又慢慢地思索、回味起来。
“清醒会带来力量,也会带来痛苦。”小镒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此话怎讲?”季子问。只见小镒咬了咬嘴唇、低下头没有回答。
“就拿爱情来讲嘛。”嬴珠苦笑着解释说,“能够明确知道、遇到的是真爱,自然就会勇往直前。如果已经明知了、所爱的人将要离开自己,就连挽留的信心和勇气也没有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坏事和好事一样必然会发生、也必然需要经历。”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小镒会这么早熟,玄殷的孩子都这样吗?季子想着、又改口说,“难怪玄殷的人都这么淡泊宁静。清醒的人生应该也不错。”
“不止是占卜。玄殷、江汉,包括炎林和其余诸国,都有自己独特的方法和道路认识并改造这个世界,从而了解甚至改变自己的命运。人并不独立于世间万物,观测世间万物、就是在反观自身——炎林人管这叫‘格物致知’。不过说到底,占卜也好、格致也好,通灵也罢,终究只是管窥蠡测。不同地方的人们各执一词、各持己见,无法看清‘世界’和‘命运’的全貌。”
“这些……又复杂了。”季子尴尬地笑了笑。
“就是说、占卜的内容并不是完整的命运,只能作为一个碎片、或一种视角。”
“一种视角……”
“以后……”嬴珠说着、嘴角露出了微笑,“以后再探讨吧。时间还长呢。”
?——《一叶知秋》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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