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请李旺进他的小茅屋,仅仅可以避风的茅草屋,小的可怜,但很整洁。
周四说:“萧大人回乡那晚,刚好有个乞丐孩子生病,我在城中照看。路过巷子口见萧大人背着包袱离开。想来他不记得我了,我便多看了一眼,赶自己的路。”
“走了两步,听到有说话声,心想萧大人走了,怎么还有人说话,就过去看了看。是名风尘女子站在萧府门口,骂骂咧咧的,不大高兴。”
“我当时还心里嘀咕了一下,这萧大人太不解风情,晾着一个美人不闻不问,着急赶什么路。”
“萧大人家在右边,我往左拐了。走了不远,又听见有呜呜声。我向来好奇心重,偷偷猫回去看,就见那名女子被一个人扛着,一动不动。嗖的一下飞进府里去了。”
“我一想,完了。萧大人要被栽赃嫁祸了。这种事,搁谁身上都解释不清啊。”
李旺问:“你当时为什么不报官?”
周四坦言:“我都说了,我们不爱搅和这些事。我要是去报官,也得死。”
这倒是实话。李旺便没有苛责,继续听他讲。
周四说:“我想去找萧大人的,提醒他注意点,哪知道他是回乡。我不敢再靠近萧府,就当没事发生。依旧乞我的讨。可心里不安,万一那凶手看见我怎么办?
我故意选了个偏僻的位置,想糊弄两天躲躲,也不奢望几文钱了。结果,有个人往我面前丢了双靴子。丢的时候东张西望的,丢完就走。”
周四拿出那双靴子,“我瞧着这靴子不错,挺结实,就洗洗留着穿了。”
李旺将它与拓下的脚印比对,刚刚好。连鞋底的纹路都一模一样。
凶手应该是着急处理鞋子,想着丢给乞丐保险。谁会想到一个乞丐呢?或者说,就算事后查出问题,那也是乞丐背锅。
李旺问:“你有没有看见那个人长什么样?”
周四抱歉道:“我当时睡大觉呢,迷迷糊糊的看到个影子,没大看清脸,看身材,五大三粗的,打手装扮。像……花楼里的看守。”
果然是花楼!
李旺见周四不像奸诈耍滑之人,便将萧肃的意思说给他听。
周四急着脱身,“你们别想拉我下水。我是寻思这靴子奇怪,万一查到我头上,不好交代,才告诉你实情。其他的,一概帮不了。”
李旺劝道:“你也敬佩萧肃是个好官,他不止一次帮你们改善生活。说句不好听的话,以前死了多少乞丐,现在你们又是什么日子?
他呼吁百姓不歧视你们,一次不行就连着发几次公文。给你们送了多少物资?
直到现在,城里没有人再拿你们说笑。你帮他渡过这次难关,也是对你们日后生活的保障。
一旦萧肃出事,信不信满城会多很多尸首?
我虽是大夫,也做不到他那般无私大义。看在他还真心为你做事的份上,帮一把不为过吧。”
周四素来不是矫情的人,也不喜欢别人矫情。李旺长篇大论的煽情,搞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行了行了,我说一句你说十句。嘴皮子可真溜。”
周四为难道:“不是我不想帮。花楼那种地方,我们哪里靠近得了?”
“不瞒你说,以前在前街,我们还能凑凑。自打移到后街,楼里越发神秘,乞讨最多到巷口,多走一步都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