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一幕幕再次映入脑海，陆小凤只觉得心脏被千斤巨锤重击，疼痛到难以呼吸。

他紧握双拳，指甲已经深深刺入肉中，鲜血四溢，顺着他的袖口缓缓流下，雪白的衣袖变得殷红醒目。

薛冰之死，的确是他平生最痛的事情，为此他曾深深指责自己的天真无能，那段时间他借酒消愁，周游各地，试图将此事遗忘。

但是随着时间流逝，旧人换新人，他又再次找回了那人群中逍遥快活的感觉，又犯了之前的错误。

如苏远所说，的确是他太过于自信，以为自己的朋友都会肝胆相照，过于自信自己的人格魅力。

如今想来，只不过是自己的天真幼稚罢了。

什么人格魅力，不过是虚荣而已。

他一路顺风顺水，以为人心都是向善，正因为如此他对任何人都是慷慨大方，对他的好友都不曾防备。

正如群侠所说，江湖中人心险恶，自己慷慨坦诚，换不回阴险小人的好报。

若非他太过自负，薛冰也不会死！

仔细想来，他陆小凤身边这些朋友，真正可以做到两肋插刀的，也不过花满楼和西门吹雪两人而已。

什么朋友满天下，简直可笑至极，想到这里陆小凤再次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忏悔。

只见他双手抱头，面容扭曲，似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见陆小凤痛苦不堪的样子，众人感慨不已，因为一时错信了人，导致自己心爱之人身死，只怕陆小凤心里肯定不好受。

台下的花满楼内心复杂，他和陆小凤两人曾彻夜畅谈，后者也和他提及过此事，他依稀记得当时陆小凤以洒脱不羁的语气说着如此凄凉的故事，似乎已经彻底放下。

但是他心里明白陆小凤未曾真正释怀。

如今看来也证实了他的猜想，陆小凤只是将此事埋藏在心底，苏远再次提及，他还是依然无法接受。

场中最了解陆小凤的人，除了苏远，就属花满楼了。

此刻见好友痛苦不堪，他也急忙前将其搀扶起身。

只见陆小凤双目通红却毫无神采，俊朗的脸庞多了几道深深的皱纹，看去十分憔悴，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几岁。

众人见他的样子也是唏嘘不已。

曾经洒脱不羁，潇洒大方的陆小凤如今却是这般惨状，任谁见了也会深感难以置信。

此时，陆小凤挣脱花满楼的肩膀，脚步略微颤抖地走了出来，他对着苏远作揖道：

“苏先生教训的是，陆小凤太软弱，未曾直面曾经的过错，现在经先生点出，我才意识到自己是如此不堪，曾经的自负不过是愚蠢而不自知罢了。”

“多谢先生指点！”

此话一出，众人对于陆小凤再无任何指责和谩骂。

毕竟能够放下脸大方承认自己的错误简直是难能可贵。

陆小凤可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闻名九州的有名侠客，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错误需要多大的勇气。

“陆大侠，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是佳人已逝，望陆大侠节哀。”

苏远道。

见陆小凤心中不好受，他也不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