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午夜时分,秦钟虽还有着一点邪心儿,却也没了精神。又顾虑初一一早起不来,也只能回房,好心地叫瑞珠、玉钏儿左右相伴,省得两个小妮子睡在冰冷的床上。
贾家两府这夜却是浑然不同的景象。尽管除夕大祭时,贾蓉领着贾蔷、贾菖、贾菱、贾萍一干人等回了宁国府,可大祭过后又回了铁槛寺里。以至于,宁国府内一片冷清,便是尤家的老娘、姊妹们也全去了荣国府里。夏金桂更不用提,竟混在王熙凤等人之中喝酒说笑。
荣国府的热闹持续了许久。
最喜的人自然是贾母这个老祖宗,其次便是王夫人、王熙凤几人。稍有难为情的,就是探春了。
也不知王熙凤拉着探春说了什么,三丫头脸上的红晕一晚就没飘下过。
夏金桂一面吃着嚼着吃食,一面看着脸红的探春,嘴角意味深长。
金桂问:“清河可来过消息,说预备哪天过来?”
王熙凤轻轻说了一个日子。
金桂顿时眼睛大亮,提了身前小酒盅子就向探春敬去。“侄媳先在这里给姑姑贺喜了。”
金桂因是晚辈,探春与她并无太多往来。本就已羞臊上头的探春,偏也不好在这日子拒绝,只能接下。
王熙凤见此,也看王夫人面上喜色,也笑声怂恿着大家喝酒。
房中热闹,再上一成。
独独角落里立着的赵姨娘脸上不大好看,只想明明是她肚子生出来的女儿,怎么女儿的婚事和她这个亲娘没半点关系。什么良婿都成了别人的,凭什么好处也都是别人的。
赵姨娘也只敢在心底抱怨,万万不敢在今儿说半句不好的话。特别是当着老太太、太太、王熙凤几人的面,给她一千个胆子也不敢。
眼见探春脸面全红,也多了些醉意。赵姨娘才又暗暗地心疼女儿,但也不敢开口扫了大家的性子。
探春见还有人要起哄,突地放下酒盅,道:“我是喝不下了,你们还要敬,别怪我以后加倍还回来。”
薛宝钗款款放下杯子,消声掩息。
李宫裁神色淡然,不知因何叹了一口气。
迎春见此间热闹,心里戚戚,也是有一点羡慕的。
史湘云则是半天都没听懂,还是问了旁边宝玉才明白过来。
宝玉拍手笑道:“我和鲸卿往后真真是亲弟兄了。”脸上喜色不言于表,只叫李纨淡然的神色里多了一丝暗愠。
待到子时,临近散去时,李纨竟莫名大醉了。散场后,宫裁由素云、碧月二人搀扶到了床上,嘴里还喃着:“什么亲弟兄,只有一个死的才是亲弟兄。”
“我的爷啊~”
“爷啊~”
“大爷!你终于回来了。”
风在啸,树在摇,树下的佳人嘻嘻笑。“好人,别在这里!”
“我依你就是,莫要走。”
“嘴上的胭脂才不是因你涂的……别……别说了……我老了……”
“……”
呸~~
王熙凤突地睁开双眼,轻咬一下下唇,脸上厉色内藏着一点娇媚。“这个不得好死的混账东西!平儿过来,陪我说说话。”
翌日,一早。
秦钟醒来时,只见着玉钏儿正睁眼盯着他打量。
“你在看什么?”
“大爷,别……”玉钏儿忙地一缩,委屈道:“叫小姐知道了,我又得受罪。”
“知道就知道呗。”秦钟撇撇嘴儿,暗想:秦可卿也是得寸进尺的人儿,本大爷不发威,她就不知道谁是她男人。“今天是大年初一,过了她说的年底。她要再说什么,我也有话讲了。”
秦钟心底怎么可能就没半点怨气,只是看着秦可卿当初退让许多,所以也退上几步。如果可卿今年再闹那有的没的,秦钟也不会客气,定罚得她合不拢腿。
玉钏儿撅了噘嘴,心里还想问她的银子是不是被拿去养别的女人去了。可话到嘴边,却始终问不出来。
秦钟则是一心想着:必须要开年就叫秦可卿服软。
往后几日,果真叫秦可卿没了半点脾气,便是秦家一行往神京城去的路上,可卿也依旧提不起精神来。不仅可卿一人如此,就连宝珠、瑞珠二人都乘在另一辆马车里打着盹。
一群人昏昏沉沉的,等到了荣国府外才一个个被叫醒。
先下了马车的秦钟反倒精神抖擞,任马车里哪个小妮子见了都暗觉身子发软。
秦可卿幽幽白秦钟一眼,才叫人扶着进了软轿,领一众丫头先往贾母处去。秦钟亦也同行,只是过年时间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面前来拜者不少,秦家姐弟并未多停,就被王夫人分别打发去找姑娘们和宝玉。
春风得意马蹄疾,胆子也更大。
大混蛋根本没去找宝玉,而是半途溜了。
“我就猜到凤姐姐这会在房里。”秦钟得意洋洋的说道。这样的日子,王熙凤不在贾母身边,也不在王夫人身边,那一半概率就在房里了。
王熙凤挑了挑眉头,没给他好脸色,“你这会过来作什么?”
“我想姐姐了。”秦钟嬉笑着过去,心里止不住痒痒。怎么能这么好看?也不顾平儿在场,径直往凤姐儿小腰伸手。
凤姐儿见他得意脸色,虽有心防备,却还是被揽入怀中又被占了小嘴。
气势一个强了,另一个就弱了。
王熙凤心里却还有另一种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