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尘先将她扶了起来,如此这般,简单将前因后果说了。
唐沛雪这才发现自己险遭人利用,心里极为羞惭。
杨尘拍拍她的肩膀,板起脸来:
“现在我正好有一件要紧事,不便亲为,你替我去办了吧。”
唐沛雪双眸一亮:
“没问题!只要小女子能帮得上的,主人尽管吩咐!”
“很好。你帮我寻来个人。他叫,杨唯平。”
“是,主人!”
“慢着。姑娘以后还是叫我公子吧……”
……
与此同时。
县令府衙,明亮宽敞的后堂。
平川县令卢生,高坐堂上。悠哉悠哉地啜了一口茶。
随后,他从面前半跪青年手上接过一张写满小字的黄纸,随手翻看两眼,便丢在一边。
这才道:
“好了张虎,我知道了,你起来吧。另外,你爹怎么没来?”
张虎站起身来,恨恨地道:
“禀县令,家父适才受杨尘刺激,回家之后便狂咳鲜血,就此一病不起。
杨尘那厮不知怎的,昨月见他时还一副糊涂虫模样,怎的今日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伶牙俐齿、巧舌如簧……”
卢县令把玩着手中的金龟,懒洋洋地道:
“哦哦,既如此说,那你便回去跟你爹说,区区一个九品的小家伙,只不过偶然得了些机缘,我自会派人处置干净。让他放宽心就好。”
“可、可他毕竟引起了天象,卢县令是否……”张虎欲言又止。
卢县令横了他一眼:
“你在教本官做事?”
“不敢!不敢!”
“好好照顾你爹,回去等我消息吧。”卢县令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送客。
“这……”
张虎话还没说完,便被两个彪形大汉夹着,拖出了县令府。
卢县令细细品了一口茶,将桌上的黄纸递给身旁之人:
“这杨家公子区区一个九品,字迹又如此潦草凌乱,本官真想不到张虎这八品是怎么输的!
王县丞,你既是读书人,便替我看看,这里头究竟有甚么古怪?竟能令一个小小九品引来天降异象!”
张、杨二人的家业赌约,他并不感兴趣。
只是近一年杨家衰颓,张家兴起。
好不容易磨合好的黑手套,卢县令可不想轻易丢下。
那王县丞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纸张,第一眼看去,便道:
“圆丘祭天?闻所未闻。标新立异,博人眼球,非正道也!”
但再往下看时,愈看愈觉得不对,渐渐地拧紧了眉头。
半晌,王县丞这才谨慎地道:
“卢县令,此手稿虽名义上是解读《周官》这本下品经文,但纵横印证,出入《礼记》《孝经》等诸般上品经文之间。
若是杨家这小子胡编乱造、信口胡诌之言,倒也罢了。
但倘若其引证无误,那必是百年难遇的天选之才!
说不定将引起《周官》一经品级的重新评定……不,甚至能引起整个经学体系地震!”
卢县令一愕,万没料到一向保守刻板、自视甚高的王县丞,竟破天荒地对一个少年之作给出了如此之高的评价。
他沉吟片刻,便吩咐下人将去看过张、杨辩经论道的经师、县佐等一一叫来。
未过一刻钟,十余品级不等的官员陆续来到县衙后堂。
卢县令亲自询问辩经论道情况。
那十几名官员便七嘴八舌地将杨尘如何口若悬河、高谈雄辩,又如何引得氤氲满堂、天礼显化,一一添油加醋地说了。
直听得卢县令和王县丞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不等诸人言毕,卢县令便迫不及待地吩咐县丞道:
“你快去为杨家安排三十名武者侍卫,然后速速拿着这张黄纸,上报郡守!”
“是,县令!但不知上报什么?”
“笨蛋!当然是上报咱们平川出天才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