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浩然低头看着书,脸上没有夏日来的时候,那般踌躇满志,如今只有些许灰败。
“书呆子,你这是什么了,怎么垂头丧气的?”
孟浩然轻叹一口气:“没想到这里反而成了我这个丧家之犬的避难之所。”
“书呆子,发生了什么?”采鹅在油灯下,撑着下巴,弯着脑袋盯着孟浩然。
“想我,孟浩然寒窗苦读十几载,自问学富五车,满腹经纶,今年必定可以金榜题名,没想到居然名落孙山,成为一个笑柄。”孟浩然摇头叹息。
“没中榜?我说你怎么这么垂头丧气的,不过没中榜也实属正常,天下考生何其之多,你虽然是书呆子,但是也不一定可以金榜题名,大不了下次重新来过不就行了!”采鹅在一旁道。
孟浩然叹息片刻,旋即又自省:“知耻而后勇,我怎可自甘堕落,这次不行,下次必定可以考中,屡败屡战才是,这院落的主人不知道到底是谁,没想到成为我这失败考生的慰藉,真想当面感谢感谢,暂且在这里住下几日吧,过几日先回家中,明年再来,或许可以遇到。”
“喂,书呆子,你当这里客栈啊,每次过来住几天,哎,要不是看你还算善良,拾金不昧,给我捡我的扳指,非得把你吓出去,要是公子知道了,不知道怎么说我,哼!”采鹅气呼呼道。
冬日是寒冷的,采鹅虽然感觉不到,但是看着如今房间里面的炭火和油灯,也会平白让她觉的温暖,她喜欢这种感觉,并不喜欢孤零零一个人的感觉。
所以也就放任了孟浩然这次继续住在这里几日的事情。
孟浩然一共在这里住了五天,五天的时间不长,因为外面属实冷,所以大部分的时间孟浩然都是待在房间里面温习功课,采鹅百无聊赖,并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时不时的和孟浩然对上几句话,若是偶尔上频率接上了那么几句,她会很开心的露出笑容。
在大雪终于不再如鹅毛一般,积雪开始消融的时候,孟浩然再次走了,如同那个夏日一般,只不过临走的时候他照常写了一封同样的信,信件依旧是被压在砚台之下。
采鹅认为,这个书呆子孟浩然是一个讲究的人。
整个冬日很长,寒冷贯穿了好几个月的孤寂,不过其中有五天,不会让采鹅觉的有这种孤寂和冰冷,所以这个冬天对于采鹅来说还不错。
虽然就是说,她已经期待春天的到来。
而今年只不过是徐长生走的第一年。
第一年过去了,第二年还会远吗?
第二年不远,公子也就快回来了吧?
采鹅常常这样想,所以常常在等待之中想。
她想的最多的就是这样一件事情。
春天很快就到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只知道嫩芽钻出泥土地的时候是在一个清晨,露水重新有了承载的地方,农舍里的鸭子不约而同的开始在重新在湖水中游荡。
似乎就只是一夜的功夫,给人的感觉就变了。
原本所有的一切都是枯败的,灰白的、毫无生气的。
只是一个早上,所有的都有了生气、它是碧绿的、生机勃勃的、盎然向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