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睡梦中,一切的煎熬痛苦也被无限放大了。纪小无拼命的想要醒来,却被梦魇逐步拖向了深渊。
彻骨的寒意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冻起来,全身的僵住了,失去了对四肢的支配。
如果,死掉就好了。
沉睡中的纪小无绝望的想着,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忘记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只有那三年灰色的记忆愈发的清晰,直到占据整个大脑。
就像是在一个真空的罩子里一样,无论怎样呼救都改变不了孤立无援的结果。
可是,还有放不下的什么。而且,她想要摆脱掉那三年的阴影,明明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
如果还有机会见到父亲的话,好想让他知道,她也是个有用处的孩子。
她、她还是被需要的,她想起来了,她还有同伴他们是关心她的,只要还有人在意她,她就是在这世界上存在过的。
昏迷后第九天的凌晨,纪小无醒来了第一次。
全身僵硬的厉害,只有眼珠和手指能动,其他的关节都像焊死了一样。
窗帘被拉上了,只有一丝微弱的天光从缝隙里钻进来,但也照不开屋子里浓重的黑暗。
头好晕,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来着?她这是怎么了?
墙边好像坐着一个人,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轮廓,看着很眼熟,应该是同伴。纪小无放下心来。
她的精力支撑着她思考了这些问题以后,已经消耗殆尽了,她的情况比想象的要糟糕。
好困,好累。这么想着。纪小无又陷入了沉睡。
睡梦中的感觉,就像是在一片黑暗的海洋中随着波涛沉浮,身体无法做出任何行动,声音也被隔绝了,无论是睁开眼还是闭上眼都是一片黑暗。
下一刻,从洪流下方浮上了许多透明的泡沫。按理说是应该看不见它们的,但就是能感觉到这些泡沫的存在。
一个泡沫碰在身上,破开了。
“为什么还要让她去复查啊,她现在不是挺正常了吗?”“这......你听我说,这是以防万一......”“你知不知道定时复查是一笔怎样的花销?反正她现在也不伤人了!”
这是......继母与父亲的对话,当时虽然因为住院费问题出院了,但父亲还是会在继母不在的时候带着她去复查。
“老公,今天考试小苏又是班级前十呢,给她点奖励吧。”“好,小苏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唉,小无这次还是三十几名,一点进步也没有。”
因为三年多的治疗,她的成绩再也提不上去了,每当谈起成绩时,她能做的只是拼命地低下头。
“小无,明天你过生日,叫同学一起吃饭了吗?”“没、没,我自己随便过过就好了。”
无论如何也无法被同学接受,她住院那三年的事全校皆知,每个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包含着令人恐惧的信息。每当纪小苏与同学聚会的时候,她只能坐在角落里,没有人多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