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返京的途中,永乐皇帝就已从张辅禀奏中,得知到交趾的初步统计。
交趾有多大?从东至西相距一千七百六十里;从南到北相距二千八百里。
交趾汉人有三百零一十二万,少数民族有二百零八万七千百五百;得粮一千三百六十万石;得象、马、牛共二十三万五千九百余只;得船八千六百七十七艘;得军器二百五十三万九千八百五十二件”……
至于那些缴获的金银之物,皇上则是大笔一挥。一半用于抚慰战死的军士;一半赏赐于有功战士。皇上还强调金银之物,不得让吏部、户部登记在册。
当然,这不妨碍正常的封赏,这只是永乐皇帝一贯而为。
为什么皇上不准将金银登记在册?皇上略显无奈地道:“再将金银之物登记在册,日后那些不知道的,还以为朕是那种贪图土地、钱粮之主,才去征讨黎贼。朕征讨黎贼,实在是不得已”。
张辅与王彦对皇上此言,深以为然。既然黎氏父子当时侵扰边境、杀大明子民、最后甚至发展到斩杀帝国使臣大理寺卿薛岩。黎氏父子今日承受帝国的复仇,就纯粹是咎由自取。
张辅认为即便边境有争议……即便薛岩带着陈添平回交趾,是另有目的。但公平地说无论古今中外,一国君王杀另一国大使,都是在赤裸裸的宣战。
至于皇上是不是想一统华夏?继而威慑西洋诸国?
由于张辅在想为什么清朝,怎么反而就不懂这最基本的外交准则,所以此刻他没顾得上去想,皇上本身的雄心壮志;而王彦则干脆直接自动忽略;就连永乐皇帝自个,此刻也忘了自己的雄心大志,在愤怒中而不能自拔。
随后皇上又说到了西都之事,回过神来的张辅正准备开口说话之时,见到皇上黑着脸地道:“在黎贼父子听说多邦城陷后,不但得以焚烧西都宫室、仓库;而且还成功逃入南海这两件事上,李斌、陈旭都存在着延误战机之过”。
见皇上并非是询问,而是在下结论。张辅与王彦飞快相视一下,衷心地齐道:“皇上圣明”。
永乐六年七月初七,永乐皇帝在京师奉天殿,大犒南征将士。
张辅晋升为英国公;沐晟晋升为黔国公;至于丰城侯李彬与云阳伯陈旭,除了没进爵之外,物质上的所有实惠一样都没落下……
值得一提的是,擒获黎氏父子的军士们,他们最低也被皇上封为千户。而出力最多的王柴胡,则从大头兵一跃成为可以世袭的从三品的指挥使。
当时完全被懵住而显一脸茫然的王柴胡,之后却成为明军普通士兵心中的榜样。因为王柴胡对于大头兵来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于是,多数明军都渴望自己能在下一次战役中,也得以鲤鱼跃龙门。
高士文被皇上晋封为世袭的建平伯,让张辅心中百感交集。张辅一直清楚士文,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奋斗,而给予他的子孙后代一个好的出身。虽然士文此刻得以如愿,但奈何已身死沙场……
之后又再想到马革裹尸还,是武将的一种荣誉。张辅才在心中暗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当天晚上。陛下在诺大的中军都督府校场,下令开席后,一首由顶级乐工奏响、由有文艺细胞的沙场老兵演绎的《秦王破阵乐》的武舞并随之上演。
急促而又似在敲打于人心的战鼓擂起后,四千骑兵并引队入场……
这首由昔日唐太宗李世民亲制、今日的明太宗朱棣改编的《破阵舞图》的现场演绎,让观者无不感到其气势雄浑,继而被感染得热血沸腾起来。
就连张辅肩上的海东青也因为这声势震天的声乐,而不停地兴奋叫唤起来。
武曲旋律进入婉转之际,一万两千名军士则停下了军阵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