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辅皱了下眉头,不耐烦地道:“你去看看那些说这话的将领。他们自己在行军打战的时候,哪个不是在用自己亲近之人?与其说这些毫无用处的闲话,还不如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让我下次考虑人选时,能想到他们”。
见柳升有些哑然,张辅在猜到他只是受不了那些闲言碎语,没想太多地接着道:“如果你受不了这些人前人后的议论,就当他们是嫉妒你”。
柳升听到他大哥说出“嫉妒”这词,顿时就将事情用自己的方式想明白了。柳升认为大哥这是在告诉他,那些人之所以如此议论,就是因为嫉妒他。
张辅发现柳升一副了然的样子,以为他悟透“谁人背后无人说”这道理。在知道柳升没有其他事情后,张辅即让柳升回去暂且休息一下。
张辅在睡觉之前,还很欣慰地认为柳升终于对人情世故有所开窍。
不过,张辅并没有睡多久。他被随后醒来的海东青,展翅飞出帐外的声音而惊醒。
三月初九,万里无云,暖风徐徐。
这天,张辅很开心,因为他的“等”终于等到他想要的结果。
安南豪族、前陈朝宰相莫挺之孙莫邃领着一千一百二十名豪族家主(即安南汉族士绅),来到张辅帐内。
不待张辅开口,莫邃即一脸激愤地问道:“听闻新城侯,正在寻找陈氏子孙”?
对于这些人张辅向来是宽容的,他一脸和蔼地回道:“寻找陈氏子孙,本来就是题中之意。”
莫邃思索了会,又与他一起来的各家主商讨一阵,然后他斩钉截铁地对张辅道:“陈氏子孙已被黎贼杀尽,没人再继承安南王位”。
看到张辅默然,莫邃痛心疾首地说“安南原本就是古中国的故地,这些年我等炎黄子孙更是一直苦盼王师的归来。去年得见久违的中华衣冠,我等已告祭了家中生前一直在北望王师的列祖列宗”。
看着不少家主听到莫邃此言后,都已是热泪盈眶,张辅有些无奈地道:“若是日后出现了陈氏子孙,我等不就成了笑话“?
莫邃稍微思索一阵,摇着头地道:“侯爷说的没错,以后肯定冒出些陈氏子孙。但纵观华夏历史,那些说自己是前朝后裔的野心家,有几个真正是皇族后裔?所谓的”皇族后裔“身份只是野心家们,得以啸聚山林的谎言”。
张辅看了会莫邃,见其眼神坚定,并问道:“那莫公意欲何为”?
莫邃坚定地说:“郡县安南。使我安南的炎黄子孙,亦得享中华之荣耀”。
随即,莫邃并在袖中拿出诸多家主联名上奏的《复郡县安南》折,请张辅代呈皇帝陛下。
张辅双手接过莫邃双手递过来的联名奏折,他向陈恰点了点头后,并请这些家主们前去赴宴。
太监马彬知道张辅向陈洽点头的含义,张辅这是又要当散财童子了。
马彬不但没有置喙,而且觉得张辅此举是极对的。不过就是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钱财嘛。能用钱财让众人更加归心从而让军士少流血,也会是皇帝陛下的心愿。再说这些钱财也是”取之安南,用之安南“。
三月二十九日,张辅在富良江多处分兵,而巧破黎贼父子那长达十余里的舰队。
而先头部队柳升所率的先锋军,在生擒安南工部尚书阮希周后,又斩其翊卫将军胡射将卒数万人。
黎贼父子从富良江逃至黄江,见明军仍紧追不舍,则继续仓皇逃至闷海口(今越南河南宁省交水附近)。
而穷追不舍的明军得以在闷海口,与贼军展开最后的决战。
在张辅让人眼花缭乱的行军下,安南军彻底被击溃。除了黎贼父子仅以数小舟脱身遁去,安南吏部尚书范元览、大理卿阮飞卿、千牛卫将陈日昭、华頟将军黎威等等皆降于张辅。
再又令柳升前去追捕黎贼父子后,张辅即与'南征军“二品以上文武大臣的联合上奏皇帝陛下,请求“郡县安南”。
此刻富良江、黄江之水已是赤红。
莫邃之玄孙莫登庸在安南建立“莫朝”后,即向明嘉靖帝再表归附。嘉靖帝准其归顺,令广西布政司颁赐《大统历》,封莫登庸为安南都统使,子孙世袭此职,安南内政悉听其管理。
安南“莫朝”因复明,而亡于清朝与后黎朝的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