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母亲本来就是过好日子的小姐,我土生土长的农民,还是适合管好我的一方小小的磨坊,”
魏修玉的母亲性格强势,魏修玉小时候身上经常会有被她用小竹条抽出来的伤痕,夸张了说,他的母亲比他的教书先生更关心他的学业。所以魏修玉有今天,他的母亲发挥了很大的功劳。
看着魏修玉父亲这幅样子,哪里是他不想去和儿子住一起,恐怕是魏修玉的母亲不允许吧。
在陈鹤耳沉默时,一道黑色的身影默不作声地走进来,用头在魏修玉父亲的腰上轻轻一顶。
?
魏修玉的父亲惊诧地转头,就看见几个月前走失的驴子如同做梦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头驴子像是有灵性般向陈鹤耳眨巴下眼睛,陈鹤耳一下子就懂了。
“你看,你说缺驴,这不走来一头么。生活就是这样,处处充满未知。”
陈鹤耳对魏修玉德父亲说。
当然剩下的一截话她并没有说,时间的因果报应环环相扣,事情都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如果陈鹤耳没有心血来潮带着这头驴来,那么这头驴就不会主动走进来,如果当初魏修玉没有带来这头驴子给自己,自己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人生就是这么奇妙。
兴奋的魏修玉父亲接过陈鹤耳手中的合约,用略显生硬的笔触歪歪扭扭写下:
魏老二
“不错吧,这字是我儿子教我写的。”
魏老二沾沾自喜。
事实上,他写的字歪歪扭扭挤成一团,三个字却有五处墨团,丑的能气死迂腐的读书人。
“很好看。”
这是陈鹤耳的回答。
————
从魏氏豆腐坊回来后陈鹤耳的内心久久不平,但近日的忙碌让她无暇思考其他事情,等忙完大概的事情后她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半把月了。
蔬果外送的服务大受欢迎,陈鹤耳的“饿不司”名号被彻底打响,一时间订单如同雪花般飞来,日进斗金是真的,陈鹤耳第一次体验到了和前世第一次接戏时获得报酬时一样的惊喜。原本主站低矮的房子也开始翻新,匠人们整日在站中忙碌。
一日,陈鹤耳没事在街上溜达,无意间瞥见了街边显眼的云织阁。关于冯骁的记忆开始弥漫,自从那日不欢而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再见过冯骁了,他寄来的大箱子自己也曾经趁着没人扔到将军府,但第二天总会有同样侍卫模样的人披着玄色盔甲送回来,他们身上凌厉的气势吓人,路过店门口的客人都会被吓到。
几次下来,陈鹤耳也放弃了,把那个大箱子留了下来。
云织阁还是那样繁华,贵妇人穿金戴银地走进走出。但这都跟她无关,陈鹤耳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两个黑衣人偷偷跟着她。
原先的主店还在装修,十五铃只能晚上住在驿站。陈鹤耳很想把她带回崔府,但是恐怕自己的母亲不愿意。三夫人爱自己是真的,但某种方面来说,她的性情十分怪异,可以说得上冷淡的过头,她一心想着拜佛烧香,整日把自己锁在小小的佛堂里。
再加上她上次对自己说希望自己不要随便乱跑,就这样随便把十五铃领回家,弊大于利。
就这样,陈鹤耳一边心里想着事情,一边往前走,渐渐的,她脱离了街道。眼前的行人越来越少。
等到她走到一处破败的寺庙,才发现自己太过专注,而走过了十五铃的客栈。她刚想往回走,就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两个黑衣人。
他们黑色的短打勾勒出健美的身形,两人体态挺拔,看起来就不像是传统意义上打劫的强盗。更别说,他们还露着脸,一脸的正派长相。
“姑娘,我们掌柜的想要你走一趟。”
其中一个黑衣人恭恭敬敬对陈鹤耳做了个揖。
陈鹤耳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于是她很快就答应下来。
出乎她意料的是,两人吹了声口哨后,不远处一辆马车就呼啸而来。两匹油光水滑的高头大马牵着一辆灰铜色的重工马车,还能在陈鹤耳没发觉的情况下靠近。陈鹤耳开始对黑衣人背后的“掌柜”产生了深深的兴趣。
马车车厢内被坚硬的金属全覆盖,除了最顶上的一个巴掌大的窗户,几乎没有阳光透进来。这样的马车,感觉不像是坐人的,反像是关押犯人的。
不过现在的自己倒是确实像个犯人,只是自己没有犯罪罢了,都是被强行带到某个地方。陈鹤耳的心境还是很平静的,毕竟她的直觉告诉她,背后的那个掌柜并不想要自己的性命,仅此而已。
马车一路上行驶的十分顺利,没有丝毫的颠簸就到了目的地。陈鹤耳被蒙上眼睛带到了一处房间。
”请稍等片刻,待会掌柜会亲自为你揭开的。“
其中一个黑衣人说。
陈鹤耳顺从的等待着,不知过了多久,还是没有人到来。她的心开始砰砰跳,要不先摘掉黑布吧。这样想着,她偷偷用手指在蒙着眼睛的黑布上挑起一个角,有限的视角内可以看到自己的身边没有一个人。
于是她又胆大地拨动布边,发现确实面前没有人后,她大胆地一把拽下碍眼的黑布。视线彻底清晰,她前面的事物被一览无余的展现出来。
这是一个极大的房间,风格却与之前那个马车车厢相似,都是由压抑的灰黑色组成。唯一特殊的是这里如同蚕茧般纹路密密麻麻,爬满整个墙壁。这种人工雕刻的花纹精妙诡异,点点光芒从里面透出来,像是黑夜中起舞的飞蛾。
这样压抑的建筑却不空闷,凉爽的风卷起陈鹤耳的几缕头发。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陈鹤耳心里默默地想。
她盯着墙壁上的花纹左看看,右看看,直到昏昏欲睡的时候,也没有等来掌柜。
“真是不守诚信啊,这里的掌柜。”
陈鹤耳打了个哈欠,拖长音调感慨。
“谁才是不守诚信的人。”
身后穿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同高岭之花般不可指染。但陈鹤耳能明显听出其中的笑意,而且,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她转过身,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男人。
身后诡异的墙神奇地消失,露出天台模样。在蓝天之下,眉眼如画的男人抱怀而笑,苍白的脸,瘦削的身材,这不是魏修玉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