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仓促之下集结起来的精英沙盗堪堪破万,但对于加起来也不过三千余骑的两支汉军骑兵来说,这个人数优势已然不小。
再加上沙盗里有心人的安排,远处的火把看上去足足有数万支,将附近的沙丘映照的如同白昼。
尽管沙盗们已经尽可能的悄无声息的行进,但汉军军纪森严,朱由检又在发现有人尾随之际就已经对部下三令五申,是以前方的小营里的五百汉军反应极快,几乎就在沙盗们的火把点亮形成包围之势的同时,整个营地就已经被惊醒,并迅速的进入了战备状态。他防备的,原本是后方那支心怀鬼胎的“友军”。
没想到,“友军”没等到,等来的却是凶悍不法的沙盗。
“什么情况?”
亏得朱由检神思不宁,一身戎装根本就不曾卸去,是以他能第一时间走出中军帐发问,身为大明天子,身上不由自主的带出一股威势。
亲卫们倒是没能察觉这点细微的变化,只觉得自家主将这几日愈发的有气概了,当下便有人凑上来低声禀告:“回将军,据值夜的兄弟们回报,应当不是后头那支人马,看情况极有可能是沙盗。”
“沙盗?”尽管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但单从字面上就能理解这个词的意思。不过这反而让朱由检更加疑惑。
“他们怎么可能有胆子对汉军下手?”在结合了那位少年天子的记忆和经验之后,按照朱由检此前的想法,像沙盗这种级别的势力纵然再怎么猖獗,也断然没有胆子对汉军下手的道理。
且不说事后汉军的报复,卫青、霍去病两大天才统帅也不会允许既定的进军路线上有这些家伙寻衅滋事才对。
“这……对啊,难不成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帮沙盗怎么可能有胆子对咱们汉军下手?”亲卫们闻言也是一愣,这确实不符合常理。
“算了,无论是真的沙盗,还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家伙躲在后面想玩花招,等本将擒下几个活口一问自然就知晓了。本将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家沙盗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个时候冒天下之大不韪破坏两位侯爷的大计!”朱由检的声音透露出丝丝寒意,但他本人却感觉到身体里的热血在复苏,也不知道是这个裨将原本就有的沙场热血,还是他朱明皇族骨子里的那份骄傲与自信。
周围的亲卫也被他三言两语撩拨的热血沸腾,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整装披挂之后随着朱由检向外杀去,五十骑骏马卷起一阵旋风与沙尘。
倒不是朱由检不想集结更多的力量,眼下整个营地外围已经杀成一团,内圈不少整装完毕的将士也顾不上什么战阵秩序就急急忙忙的去增援自己的战友。
这个时候,再想组织什么战阵、建立什么章法,已是奢望。或许霍去病的亲兵能做到这一点,但朱由检自问手底下的骑兵是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重整旗鼓的。
别说现在这支汉军了,就算是放到近两千年后的大明,能在营地被突袭的情况下集结大部兵力形成战阵的骑兵也是少之又少。而这种情况无形中又进一步加深了朱由检对霍去病手里那支精锐骑兵的渴望。
然而,尽管朱由检本人算得上彻头彻尾的战场新丁,但靠着超前的意识与来自几千年后磨炼出来的战场嗅觉,他也能意识到情况的不妙。
而跟在他身边的那些百战余生的汉军老兵也不得不承认,这帮沙盗选择的时机当真是绝妙。
夜间作战,原本应该是营养更好的汉军精英们的主场,但在外围火把的照耀下,一时间适应不了的汉军反而落入了下风,被沙盗仗着人多势众杀得节节后退。而在大漠中,这帮沙盗又是彻头彻尾的地头蛇,这点亮度上的差异对他们来说完全不构成任何影响。
更重要的是,为了保证能尽快追上甚至完成对先行出发的霍去病本部的超越,朱由检手底下带出来的可都是纯纯的骑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