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国公府换帖子的事,姜辞是第二日才知道的,不过眼下她没心思琢磨这些,她今日早起了。
姜辞抱着手,神情倦倦地同江逾明用早膳:“夫君今日不当值吗?”
“当值。”
“辰时将至,夫君不怕误了时辰?”姜辞幽幽提醒,她其实有一点不高兴。
这几日小日子,她身子不大好,会疼是常事,但这回不知是何缘故,倒是不疼,就是嗜睡,今日她便不想起身,醒来后在榻上装睡,好不容易挨到江逾明起身,以为他终于要走,谁知,云霜忽然进来催她。
“世子在等夫人用膳。”
正准备补回笼觉的姜辞只觉得雷劈不过如此——现下坐在他身侧,才后知后觉这人是故意的,前世她来身子,他便到书房睡,念着她不舒服,也免了她的昏定晨省,可不知今世怎的,竟执意睡在她榻侧,害她一晚睡不踏实不说,想补觉,又等她用早膳!
姜辞不舒快,认为江逾明定是觉得昨日给了她一匣子糖葫芦亏了,今日才报复她,他果然斤斤计较。
江逾明道:“今日当值不急,早膳还是要吃的。”
彳亍,你饿你有理,姜辞偷偷打了个哈欠。
江逾明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连哈欠都不高兴。
好在,早膳上得快,用过膳便不困了。
江逾明偏好淡口,早膳用的清淡,一般便是单笼金乳酥、水晶龙凤包、豆腐乳、炒藕片还有几碟素小炒……
姜辞扫了眼一眼,颇觉得没食欲,为着这几个菜起大早,不值当,她郁郁寡欢了半晌,忽地想起昨日书房的事,不大痛快,又气江逾明。
厨娘端着紫米粥进来,直直撞上夫人摆架子,对着桌上指指点点:“乳酥太腻,包子太干,豆腐乳太甜,藕片太素,不想吃。”
用这些早膳好些年的江逾明夹藕的手一顿:“那想吃什么?”
姜辞毫不客气:“不知道,没胃口。”
她自己听了都觉得气人。
“……”江逾明看了她两眼,想起前世他们为数不多同用早膳的经历,也是吃的这些菜,记忆里她确实用的少,原来是一点都不喜欢吗?
他不大了解,堪堪知道的是,他们第一次同桌用膳,桌上有一碟羊肉,她一口没碰。
江逾明回忆了一番前世常出现在膳桌上的菜肴,叫厨娘又备了几道——玉露团子,通花软牛汤、盐焗蒸虾、驴肉熏片,这几道菜偏咸口,想来合适些。
谁知,姜辞捏着筷子:“我不喜牛肉,吃虾不喜带壳,驴肉不切片,玉露团……还行。”
一旁,云霜冷汗都下来了,若是第一次,还能说夫人挑食,第二次明摆就是故意给世子难堪了,夫人这是怎么了……
江逾明听她这话,扫了一眼,发现只剩一盅紫米粥可以吃,便拿到她面前:“上回吃了这个。”
这粥她吃过,没办法,只能接过去——谱也摆完了,起都起了,早膳还是要吃的,意思到就行了。姜辞吹了吹碗沿,再一抬眼,倏然一怔。
江逾明竟在剥虾,他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曲指剥虾的动作干净又好看,像在摆弄珍宝。
还没等她回过神,江逾明已经把虾夹到她面前了:“你没说剥了壳的,不吃。”
姜辞一怔,愣愣地用碗接过,出神,又忆起前事来——回门那日,他叫人把羊肉放了远,那时,她想的是什么?
以后要嫁给一个替她剥虾夹菜的人……
江逾明看她不动,斟酌着问:“不喜欢?”
姜辞没应,埋头吃粥,心乱如麻。
不过最后,早膳也没能好好用完,吃到一半,长笺急匆匆来报,说雷呈死了。
江逾明眉心一皱。
赶到大理寺时,杜衡和萧睿已经在了。
萧睿神情严肃,看到江逾明也没说什么客套话,直接道:“中毒。”
“查到人了?”
萧睿摇头:“大理寺看得严,外人根本进不去。”
那便是“自己人”干的。
江逾明和杜衡跟着进了牢狱。
雷呈是刑部侍郎雷勇的独子,年鸿是徽州商贾年万三的大儿子,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为了个红倌死了,这事如何看,如何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