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带枪这件事,不光布莱特夫人,来的所有人都是张一只眼闭一只眼。真要是计较起来,又有几个人能够脱的了的?
人群中的林少夕,恍恍惚惚的看着被布莱特夫人拉着的傅晚初。这次宴会,她有生以来任何经历都不及这次宴会给她的五分深刻。
在她眼里那么位高权重的人,就这么轻易的受伤了?那个傅晚初,那个傅晚初竟然一瞬间就要了一条人命?
她的心咚咚咚跳个不停,想到今天早上,她离死亡竟然这么近过!
她下意识的看向周修文,他紧紧的盯着傅晚初,神色不明。
呵,现在倒会装!在得知开枪的是谁的时候,他脸上的震惊,不可置信丝毫不亚于她吧。
诡异的,林少夕的心安定了下来,进而转向和众人言笑晏晏的傅晚初,嘴角嘲弄。
一条人命从众人眼前消失,上一刻这些人还尖叫愤怒不已,现在,却若无其事的和凶手谈笑风生。
林少夕心里,蠢蠢欲动的隐秘越演越烈——权利,这就是权利呵!
傅晚初轻摇着手里的红酒,站在了人群的角落。
属于她交际的时间已经完了。布莱特夫人带着她和众人应酬了一遍,她向每一位客人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包括刚才质问的男人。当她主动上来说话时,虽说不是每个人都是笑脸相迎,但也算态度和蔼。
只是等她闲下来的时候,却没有人主动和她搭话。
现在,她在众人的眼里可不光是傅大才送给m国的秘书那么简单了。
傅晚初任由明显的或者隐秘的视线朝她打量过来,漠不关心的品着手里的红酒,享受这份难得的闲暇。
“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从她身后走过来的周修文,手里端着红酒,仍旧是一副痞里痞气的表情。
“是呀,我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快成为这样的人。”傅晚初举起红酒摇了摇,眼神莫测。
“以后不要这样了,女孩子这样名声不好,没几个人敢要你的。”周修文看起来替傅晚初很忧虑。
可傅晚初懒散的神情,让周修文怅了怅。忽然又得意的扬了嘴角,帅气的邪性:“不过这样也好。以后,就只有我要你了。”
“好呀,我等着。”傅晚初对着周修文举杯。
周修文吹了一声无声的吹了口哨,俊颜荡出些风流:“呦,还挺主动。”
周修文举起酒杯,两杯相撞。
他们心知肚明,只是谁也不想打破这份故作轻松。
记得有句话说过,女人,开了枪就不再是女人了。傅晚初知道,从她开枪的那一刻,她就不单单是傅大才女儿这么简单了。
她和周修文,本来就不太可能的事,如今更加遥不可及。
“噗”她在想什么!本来也没想过要和周修文怎么样!
“你笑什么?”周修文莫名其妙。
哪知对面的女人神色一变,眼波流转,看的周修文一呆,心里就像被重拳击了一样砰砰的乱跳个不停。只见对面红唇微启,低声悄语:“我只想问,你,有烟吗?”
“烟,有,有有。什么!”满脸通红的周修文这声怪叫,引得这里更加瞩目。
他不得不压低嗓音,却一脸严肃:“女人不准抽烟,今后也不准,听到没!”
晚宴终于在各怀心思又欢声笑语的气氛中落幕。各家的汽车缓缓驶出m国使馆。
“耀民,其实,今天你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傅大才的命,是吗?”
车里,女人的嗓子有些沙哑,宛若三姨太的面孔说不出来的沧桑疲惫。
车里的男人,一直沉默的抽着烟,好久,才回:“我也没想到会出了一个傅晚初。”
“呵,别说什么傅晚初。所以,今天我注定会被舍弃是吗?”
男人没有回答,手里的烟抽的更猛。
“哈哈哈哈!”
“若华,你不要这样。只要傅大才陷入麻烦,自然无法顾及你,我,会保你平安的。”
女人笑了一会才平复些许情绪:“文耀民,我问你,你从我们陶家的长工,一路到青帮的首领,自有你的本事。不过,这些年我陶若华帮你摆平多少事,你心里不会不清楚吧?”
女人的话一落,男人脸色变得阴暗。
一个男人的位置是靠女人睡上来的,任哪个男人也不会觉得光彩!
“我没有别的意思。事到如今,我只希望你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帮我办一件事,把小诺送出国,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男人没有立即应了,抽了好半晌烟,最终说了一个字“好。”
车忽然停了下来,文耀民摇开车窗。车外一个男人对着文耀民耳语了几句后离开。
车子继续前进,车里抽了一路烟的文耀民和神思外游的陶若华却再无交谈。
快到陶公馆的时候,文耀民让车停了下来。
“好了,我就送你到这里吧。天晚了,我也不进去了,你快回去吧。”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陶若华的尾音随风散落在空气里,文耀民的车已经开远。
走进陶公馆,看到陶公馆外停的车,以及门口站的警卫和熟悉的杜明义。陶若华自嘲的笑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往前。
傅将军静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看上去没有一点大碍。
“没想到你会来的这么快?”陶若华随意把包放在了茶几上,拢了拢有些轻散的头发。
“你今天晚上就是为了激怒我,好让我放松戒备吗?”
傅将军依旧闭着眼睛。
“我不知道什么放不放松戒备,但我就是为了激怒你,难道我不应该让你愤怒吗?怎么,我不应该吗?你杀了我丈夫,你杀了我儿子,你把我当妓女一样送给各种各样的人,你说,我不应该吗?”陶若华原本有些沙哑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美丽的眼像淬了毒一样。
傅将军终于张开了眼,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想了好久,才把她和自己多年前惊鸿一瞥的风华绝代联系起来。
“如果这些事是真的。你的确应该。你一直以为齐润初是我杀的,恨了我这么多年,不惜委身与我。所以,也有了当年那一场刺杀。不过,我一直没有告诉你,齐润初,不是我杀的,最多我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他死了而已。”
“骗子!我不信!你骗我,如果是这样,当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刺杀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当年你刺杀我,我就杀了你儿子。这样,我们也算扯平了。我告诉你和不告诉你又有什么区别呢?你看,就算你以为我杀了你丈夫,还不是照样依着我的意思辗转与各个男人之间?”
“噢,还有,你和文耀民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很奇怪我为什么不闻不问是吗?”傅将军不屑的一笑“一个文耀民能翻得起什么风浪?反正都是要把你送给别的男人,多一个文耀民和多一个别人有什么区别?不过,这次我倒是小看他了,呵呵。”
“哈哈哈,是呀,你哪会把我一个女人放在眼里。所以呢,你现在要怎么样?杀了我吗?”此时陶若华压抑着太多的疯狂。
“我为什么要杀你?你这么漂亮,还是有很多人喜欢的。”傅将军用平静的语调却说出了世上最恶毒的话。
看了一眼气若游丝的陶若华,傅将军起身离开。他和走进来的齐心诺迎面撞上,却互相没给对方一个眼神。
“怎么,你的恩客走了?”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看向狼狈的女人,不像看一个母亲,反而像一个仇人。
看到这样的陶若华,那双和陶若华相似的眸子里竟然透出毫不掩饰的痛快。
“你怎么回来了?”
陶若华抬起眼,努力把眼睛张大,盯着眼前的人看了一遍又一遍,似乎想要确认来人的身份。
“你的这位恩客把我从你那位恩客那里接了回来呗。”
“文耀民,就这样让你回来了?”
“不然呢?”
“哈,哈,哈哈哈哈——呜,呜——”齐心诺的话就像一根稻草,陶若华再无力气,颓然倒地。
她开始肆无忌惮的大笑,笑到最后难聚成调,最终成哭,而后放声大哭,凄厉若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