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魏子楠求得汐芸身边的小侍女琳儿的帮忙,汐芸得以在琳儿的帮助下与魏子楠私下通信。
魏子楠俊朗文雅,能文能武,两人一见倾心,但因身份悬殊,只能鱼雁传情。
汐芸一直担心爹有朝一日会把她嫁出去,昨夜听闻太宗陛下会举行踏歌会,有意让吐蕃使者择宗室之女嫁到吐蕃国去,汐芸便非常担心。恰巧魏子楠又写信向她倾吐相思之情,更是使汐芸愁上加愁,一想到两人虽心心相印,但恐怕只是有缘无份,眼泪便控制不住了。
“姐,我真的好害怕。如果皇上真的要我去吐蕃和亲,而我又不能违抗皇命。就算我不去和亲,可是我们的地位那么悬殊,也不能在一起。一想到一旦从此两人天各一方,不能再见面,而我作他人妻,心便碎了!”
汐芸断断续续的说完,俯在汐羽的身上哭成了泪人儿。
汐羽怔怔地呆着,面前的汐芸,仿佛变成了死去的汐雁。
脑海里最不愿意被触动的痛苦回忆,正慢慢地扩张、再扩张……
汐羽永远也忘不了六年前,江夏郡王的大女儿汐雁和国舅之子长孙筱的那个盛大、隆重的婚礼,由于是太宗的赐婚,两人又都是唐皇室的成员,因此婚礼热闹非凡,整个长安城的人都在讨论这次婚礼。
朝中和宫中送来的名贵贺礼堆成了一座座小山,到处张灯挂彩,汐羽从未见过如此隆重的场面,兴奋得又蹦又跳。
汐雁美丽妩媚,温文有礼,是皇室中数一数二的美女。长孙筱仪表堂堂,稳重有礼,当时他已经在朝中任较重的职务,担任正七品上的詹事司直一职,年纪轻轻已前途远大。
因此两人的结合被人传为佳话,喻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羽儿,羽儿。”汐雁柔声唤着汐羽的小名,汐羽当时正两手托腮依在阑干上发呆,楼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今夜是汐雁与长孙筱成婚的日子,汐羽陪在汐雁的身边。
“二县主,不要把帷幕拉得太高了,新娘子不能让外人看见的。”一个侍女走过来把汐羽揭起的帷幕放下。
汐羽这从胡思乱想中醒来,转身欢喜地跑到汐雁的身边。
今夜的姐姐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美丽,汐雁时年十七岁,原本就是雪肤花貌的美人,在细心的装扮下,更显得妩媚多姿。
那上身是华丽的对襟青色鸳鸯鸟纹丝绸宽袖新娘服,纤纤细腰上系着金色绣锦腰带,下身是火红鲜艳的石榴裙,层层叠叠的各色半透明的沙罗拖拽在地毯上,配上那绣满红色宝石的霞帔,如云乌发梳成流云高髻,插满了各式闪闪发光的金银珠宝头饰花钗。
在十二岁的汐羽眼里,简直就是只有仙女才穿的天衣。
“姐姐,你好漂亮啊!”
汐羽撒娇的依在汐雁的怀中赞美道,汐雁笑了,那含羞带媚的笑,是汐羽一生也无法忘记的。
“傻丫头,等你长大嫁出去,也一样漂亮啊。”汐雁轻抚着汐羽的丫髻笑道。
“对呀!我刚才在想啊,等我长大了,也要象姐姐那样,嫁给象姐夫那样有本事的人,也要象姐姐那样,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嫁!”
汐羽兴奋的一口气说完,满脸的少女对未来的幸福憧憬,汐雁和其他陪伴在旁的侍女们都忍不住掩嘴而笑。
“看你这那心急的模样,好象恨不得现在就嫁出去呢!”汐雁逗她道,大家又笑起来,汐羽不高兴地嘟起小嘴。对于她来说,姐姐的盛大婚礼是那么惹人羡慕啊!
汐羽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急急问汐雁:“姐,可我不大明白,你和姐夫只见过一次面就要结婚,结婚是为了什么嘛?难道我以后出嫁是也是如此吗?我不依!”
汐羽记得当时她的这个不假思索的问题使得在场的人都很尴尬,汐雁姐姐呆了一下,好看的眉头也微皱了起来,不知如何作答,最后只得对汐羽说:“傻丫头,太宗陛下和爹都很赞成这门婚事,他们两位长辈都希望姐嫁给长孙家。而且是太宗陛下的赐婚,姐姐当然要遵命的。”
汐羽当时似懂非懂,而且这么欢喜的日子,很快便把这件事忘记了,可她不知道这个无意中的提问却留在了汐雁的心里。
汐羽永远也记得那时是江夏郡王府最风光的日子,老爹的脸上,挂满了喜滋滋的笑容,而不象现在常常哀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