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就这些。”王嘉福道。
“那啥,这事很简单,实验室归技术科管,我跟余学义科长打声招呼,让他配合就行。你需要多少盐酸,少量用咱们实验室有,需要大批量,让余科长报计划买点就得了。”周贵奎道。
“那好,谢谢周厂长支持。”王嘉福客气道。
“那啥,你妈现在身体情况咋样了?我安排卫生所所长岳府泽经常去看看,监控一下病情。”周贵奎道。
“不太好,现在下地都困难。前天去岳所长去我家了,他说让我和妹妹为我妈准备一下寿衣什么的。唉!”王嘉福话语沉重,道:“谢谢周厂长对我和我妈的关心。”
“那啥,谢什么。现在需要我做什么不?”周贵奎问。
“不需要,暂时什么都不需要。”王嘉福道。
王嘉福平静了一会儿,给周贵奎的带太祖红头像的茶杯倒满了水,也给自己倒一杯。水有点烫,他吹了一吹。
“周厂长,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汇报。”王嘉福道。
“嗯,那啥,说吧!”周贵奎道。
“还记得头几天我跟你说赐来福公司络筒机的事吧。我刚刚去厂办打电话联系,这个事又往前进展了一小步。”王嘉福兴致勃勃:“我和爱丽丝说,因为我是厂里的职工,我冒充职工没敢说我是临时工,怕把事儿弄泡汤了。我要求他们与千合纺织厂签合同。”
“爱丽丝代表赐来福方,要求与我直接签订《技术转让合同》,说技术是我的,不是纺织厂的。我也不太明白,跟外国人办事怎么和国内就不一样呢。这合同呀,我一个临时工哪敢签呀!这台络筒机还要不要了,这事还是周厂长拿主意吧!”王嘉福说。
王嘉福隐瞒了实情,他既不想让厂里知道自己私下与赐来福开的条件,又不想让厂里的人说三道四,要把这件事办得天衣无缝。
“嘎哈呀,你小子是不是傻呀!什么他妈的临时工不临时工的,你在这个厂子上班就是厂里的人。这么好的机器怎能不要呢?!”周贵奎道:“技术是你个人的,也不是出卖国家机密,又不违法。赐来福要求与你签合同是正当的,你不签,难道要把4.8万美元的高科技络筒机当皮球踢走?”
“那我怎么办。临时工没有权与人家签合同的。签了以后,万一出什么事儿,好像我怎么着了似的,我可担不起这责任。”王嘉福说。
“那啥,签,必须签,以你个人名义签,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出了事我兜着、厂部兜着,你大胆地干就完了!”周贵奎道:“他妈的,好好的技术人员,都让临时工这个身份折磨疯了,这……”
“既然周厂长这么说,那我回头就跟他们签这个合同了。”王嘉福可不在乎什么临时工不临时工的,他知道,若干年后,千合纺织厂的所有身份都将灰飞烟灭,走进历史档案。
“那啥,你办吧,有我老周在后边支持你!”周贵奎很坚定。
王嘉福心里这个美呀!鼻涕泡都快美出来了。
他在合同上签上字,第二天便把《技术转让合同》通过航空快递发给了爱丽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