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银质面具脸救过黎青颜好几回,她也暂时相信了他,给夏谦和那人留出了空间。
起初夏谦也是像黎青颜那般问着,但那人还是不答。
夏谦见状,略微挑了挑眉道。
“我给你十息时间思考,十息之后,你若不老实交代,多一息,我就砍断你一根手指。”
冷冷的声音在那人耳边响起。
好似配合一般,乌木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匕首,泛着寒光的刀刃,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森然骇人。
吓得被捆绑那人不自己咽了咽口水。
但一开始那人还很硬气,直至十息过后,乌木眼都不眨地准备砍下他左脚大拇指时,他一下子软了脚,惊恐道。
“别别砍!我说我说!”
夏谦这才微微眯了眯眼,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另一边,在一旁大树下候着的黎青颜有些焦急地来回踱步着,朝着被绑着的那人方向看去。
心头担心,不知道有没有问出来。
秋平则是一晚上都处于恍惚惊恐的状态。
她越发觉得跟在世子爷身边,惊险刺激极了。
好在秋平承受能力强,没过多会,便是自我消化了一番,同一旁脸上有些焦急的黎青颜道。
“世子爷,为何对此人这般在意执着?”
黎青颜来回走的脚步微顿,也没有看秋平,转而看了一眼原身哥哥的坟头。
然后道。
“此人,或许是个关键。”
一个解开当年之谜的关键。
过了一会,戴着银质面具脸的夏谦便让乌木领着那人朝着黎青颜走去。
也不知怎的,再见这人,他神色一片惨白,像是经历多么恐怖的事。
黎青颜还不知道,刚刚此人被审问,完全是刀贴着手指,一字一句逼出来的,他没尿裤子都算好的了。
黎青颜上前两步,有些着急道。
“如何?”
夏谦看了一眼黎青颜身后的秋平,然后同一旁的乌木道。
“黑鹰,好生照顾一下这位小厮。”
说完,又同黎青颜道。
“黎世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黎青颜本是有些犹豫,但又着急知道结果,想到双方的武力差值,若是眼前之人想对她下手,早就对她下手了,遂点了点头。
夏谦也没往太远处引,就近找了个亮堂的地儿。
他知道他的阿颜,怕黑怕鬼又胆小。
虽然眼下,他不能同她相认,但能照顾的地方,他也会细心照顾着。
不过,着急想知道结果的黎青颜没注意就是了。
待只剩两人的时候,黎青颜又问了一遍。
“结果如何?”
夏谦只说了一句。
“此人姓孙。”
黎青颜眨巴下眼。
“孙?”
“然后呢?”
夏谦没直接回答,又道。
“你可好好想想这个姓氏。”
经夏谦这么一提醒,黎青颜开始陷入了回忆,准确地说是在查找原身的记忆。
没过多会,黎青颜眉眼一滞。
猛然抬头,讶异地看了夏谦一眼。
夏谦一瞧黎青颜的表情,就知道她想明白了。
孙?
当年死于那场大火的下人,就是那个下人,打落了油灯,致使发生大火,使得原身哥哥死亡。
那个下人,姓孙。
黎青颜仔细回忆了下当年那个孙姓下人的面容年纪。
再对比了下刚刚的那人。
有些怀疑地开口道。
“是那个下人的儿子?”
不过,她刚一说完,又察觉银质面具脸,好像不知道当年火灾的事。
可谁料,黎青颜一问完,银质面具脸果断地点点头。
显然,这场火灾,他也调查了。
一时,黎青颜面上闪过几分惊讶。
这个银质面具脸,好像对她,对他们长平侯府很是关注,虽然是帮他们的,但无缘无故的好意,也是很值得怀疑。
冷不丁,黎青颜微微后退,眼神戒备着银质面具脸。
戴着银质面具的夏谦,心头有些好笑。
一方面有些欣慰黎青颜的警戒和危机防范,一方面又不爽黎青颜防范他。
很是矛盾的情绪。
看来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取得阿颜的信任才行。
果然,下一刻,黎青颜便是问道。
“你又为何如此帮我?”
面具之下的夏谦,一脸正经地回道。
“不是帮你,是帮你们长平侯府。”
“我如何信你?”
对方好似早就知道黎青颜有此一问,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白中带青的半块玉珏,然后,同黎青颜道。
“这是当年你祖父赠与我的,你祖父于我有恩,所以,我才会对你出手相助。”
“如若不信,你大可将这半块玉珏带回,同你祖父身上的半块比对。”
事实上,夏谦没说假话,这半块玉珏,还真是当年黎青颜祖父给他的,而且,在夏谦看来,黎青颜祖父确实是对他有恩。
黎青颜眼神还是存疑,虽然对方好似毫不作假,但她祖父已然痴傻,这等同于没有对证。
谁知道这人是从哪里得来的。
对方也仿佛一眼看出了黎青颜的疑虑,接着道。
“这半块玉珏的事,你父亲也该知道,或许不知道赠与何人,但知道是你祖父主动赠与出去的。”
“你大可回去问问。”
“再者,我可是帮你一次二次,至今为止,都可没害过你。”
“你凭着良心想想呢。”
黎青颜仔细思考了下,确实是银质面具脸说得这个理,他要真想害她,这中间都不知道能害她多少回了。
不过,她还是谨慎地将银质面具脸递过来的玉珏收好,准备回去好生问问。
多方防范,总是没错的。
瞧着黎青颜像个小仓鼠护食的模样,将那半块玉珏小心包在汗巾里,还叠的方方正正,一方面是要为了验证他的身份,一方面好似又怕毁坏他的东西。
夏谦藏在面具下的脸,轻轻勾了勾唇。
阿颜,好可爱。
算是暂时相信银质面具脸的黎青颜,便接着刚刚的话题说了下去。
她脸上划过几丝奇怪。
因为知道眼前的人调查过这件事了,便道。
“那个”
黎青颜忽然想到,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的人,又顺嘴问了一句,怎么称呼。
眼前的人顿了顿,过了一会道。
“您唤我阿七就好。”
阿七?
黎青颜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知道这肯定不是个真名,但也记下,决定回去和这玉珏一块对对身份。
“那个阿七,你调查过,应该知道当年姓孙的下人,除了一个老母亲外,没有任何家眷,此人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儿子?”
事实上,当年的痕迹真的擦的干干净净,如若姓孙的下人有亲人,恐怕早已惨遭灭口。
原本,夏谦也是调查到这里,线索便断了,查不下去。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不对
夏谦抬了抬眼皮,看了黎青颜一眼。
心里莫名有些骄傲。
是他的阿颜运气好。
黎青颜还不知道,夏谦暗自又是对她吹了一顿彩虹屁。
只奇怪地看了银质面具脸一眼,这人怎么莫名盯着她看,还老半天不说话呢?
好在,夏谦只痴迷了一会对黎青颜的每日吹捧,赶紧拉回注意说正事。
“表面看确实如此。”
“实际呢?”
“实际,这位孙姓下人,着实有些不老实。”
事实上,这个孙姓下人表面上看确实是一个孤家寡人,但实际上,他背地里却勾搭了隔壁邻居的妻,还把邻居家那位妇人的肚子搞大,生了个儿子,不过,是记在了隔壁邻居的名下,隔壁邻居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竟然不是亲儿子。
孙姓下人嗜赌,欠了一屁股债,当时有人花钱买通了孙姓下人害黎青言和黎青颜。
孙姓下人想着横竖一死,留着钱还能给自己的老母亲和姘头儿子。
所以,在他得了钱后,便将钱一分为二,一半给老母亲送了去,另一半给姘头送了去。
然后,毅然赴死。
这些,都是从孙大郎,也就是被捆着的那人嘴里打听出来的。
原来他亲爹嘴碎,得了钱后,便把来龙去脉同他娘和他说了。
孙姓下人死后,他老母亲当然也被灭口,只有表面上看着没有关系的姘头和儿子躲过了一劫。
但姘头和儿子也日日害怕,他们知道隔壁一家是因为什么原因死的。
怀着这样忐忑不安的心情,姘头郁郁而终,只留了个儿子。
这儿子后来自己闯荡江湖,将孙姓下人留的钱全部败光后,认识了一位盗墓者,学了一身盗墓本事。
可盗墓一途,玄而又玄。
孙大郎身上就总发生一些不好的事,后来经高人指点,才发现是他爹欠了一身血煞之债,报应在他身上了。
他这才想起幼时听到的事,高人同他说,让他月月去祭拜因为他爹而死的那人,待足足祭拜满三年,便可化解这血煞之债。
孙大郎学得是盗墓,本就极其信这些东西,所以,还真听了高人的话,虽然黎府的墓地有守山人,但他也有一身盗墓的本事。
于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已经在这里祭拜了黎青言,两年之多。
瞒过了所有的耳目。
这一回,本来是最后一次,谁料,竟被穿书过来的黎青颜察觉,逮了正着。
可谓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黎青颜听完夏谦的讲述,很是庆幸自己多留心了一下,然后,她眉眼闪过几分着急,问道了正事上。
“可有问出幕后主使是谁?”
夏谦没有迟疑点了点头。
黎青颜脸上划过一丝惊喜。
赶忙追问道。
“是谁?”
戴着银质面具脸的夏谦这回却迟疑了下,抬眼看了下黎青颜。
是在看“黎青颜”这幅躯壳。
然后,一字一句道。
“是白家。”
白家,一直都是在黎青颜和原身的猜测范围之内。
可当耳边真正证实时,黎青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而且,她心情十分复杂。
难道,真的如原身所想,白家害死了她的哥哥,又让白景书假意接近她,利用她,欺骗她。
原身的爱情,友情,都是假的。
她喜欢的人,还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这
黎青颜不知道下回同原身见面时,该怎么开口同她说这些事。
作者有话要说:四更五更,双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