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爷怔怔地看着他们俩,问道:“又要去上海了?”
“是啊,从明天起不能来给您请安了。”周宁远去换了应彩萍,他搀着周耀丛在院子里散步。
周耀丛走的很慢,他没有什么力气。周耀丛昂着头望着天上,天空蓝到连一朵云都没有,转眼他的头发已经白了这么多了,他感慨道:“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刚嫁进来的端午,沈清和周宁远还是在周家过的,她在周家过的很不如意,娶进来的媳妇连一分嫁妆都没有,连周耀丛都反对,可周宁远固执的很。
第二年端午他就带着沈清去上海过端午了,一过就是二十三年。
沈清招手叫来了应彩萍,她悄悄拉着应彩萍到了她屋门口,她手里拿着三四件衣服,“你看看,我前几天去省城特意给你定的衣服,尺寸按照你做的。”
应彩萍期待地看着衣服,她伸出手摸了一下,才这一下就瑟缩了回去,她惊道:“这样好的料子我怎么能收,清姨,你拿回去吧。”
沈清佯作生气的样子,“这可是按照你们姑娘做的款式,我都四十多了还穿这些你是让我笑话的吗?”
应彩萍她低着头,连手都不敢伸出来摸一下,她从前做过补衣服的活,这种料子很贵,她知道的。彩萍喃喃道:“太贵了,我不敢收。”
“你这丫头,我想吃馄饨的时候还是你给我做的,你还不收我的衣服。真是要气死我呀。”沈清没有一点生气,她又笑道:“嘘了,大嫂二嫂都不用这个料子,看不出来的,你安心好了。”
她心里是悸动的,可还差这样临门一脚,沈清见了直接将衣服塞进了她的手里,喜道:“我去阿远那里,你收了衣服就过来。”
周宁远正在院子里和周耀丛下棋,两个人冷峻着一张脸,各自看着棋盘,沈清走在周宁远的身边坐了下来,她几欲开口硬生生地给吞下去了。
终于,周宁远在黑子落下去的时候,沈清忍不住开口了,“诶你怎么下在这里,你看看都没了吧,真是应该下那里呀!”
周耀丛捋着胡子道:“观棋不语真君子,清清你就这样帮宁远下次我就不和你们下棋了。”
沈清吐了一下舌头,她站起来道:“我回去睡觉了。王大夫说了,爹再吃一只人参好,我去上海看看有没有百年的人参再去买一只回来。”
“费心了。”周耀丛十分满意地点头。
她回到莲园的时候见到了周逸明,传说他这几日一直在闭门思过,听说很是憔悴的样子,可真正见到了,神峻丰毅的模样哪有憔悴。
这一切似乎都是那小厮放出来的。
周逸明手里拿着两盒点心,这是玉门有名的茶糕,沈清喜道:“这是给我的吗?”
别人不知道,沈清是最清楚的,周逸明最擅长做茶糕,比外头卖的任何一家都好吃。
沈清从前病了的时候想吃茶糕,半夜里没有卖,周逸明钻进了她的小厨房里做的。
周逸明笑道:“一盒是给你的,另一盒,三婶要回家了,带回去当点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