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钱庄。”
车子到了钱庄照样是小厮先喊了一句二小姐来了,由掌柜亲自出来接待,掌柜肥硕的身子是有些滚圆的,如果在平时看起来是显得滑稽可爱,可今日里看上去却是十分局促的样子,他焦急道:“二小姐,您来了,有件事情我不得不向您汇报。”
“沈四叔我来了,什么事情这样着急?”沈家的掌柜都是处变不惊的,很少会有这样焦急的时候,沈清也不得不着急起来。
沈四道:“那一百五十块钱,我原本是要汇给周大少爷的,可巴黎的那边人说,周大少爷已经提前毕业了,不在巴黎了。”他拿出了一百五十块钱来,就是周宁德转交给沈四的钱。
原来是这事,怪不得沈四要焦急了。
沈清也不着急接过钱,她眉头拧起露出愁苦的神色,“唉,这件事情也是怪我不好,让你难做人了。”
沈四道:“二小姐哪里话,是我不够妥帖。”
这钱是做账做出去了,还给了一张假的票据出去,如果把这钱交还给周宁德,周宁德必然不会把假票据交还给沈四,一来一回对沈清的名声也不好,使得沈清在周家难做人起来。
沈清终于接过了钱,“这钱先放在我这里,等明儿回来了我亲自交给他,你就当这个钱已经寄出去了,沈四掌柜可知晓了?”
“千恩万谢。”沈四掌柜作了揖,这事已经是个笑话了。
沈清也是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只开了这个先例,以后是万万不许的,长姐那里若是问起来就由我去作答。”
“多亏了二小姐了。”沈四又是作揖,虽说沈清不管沈家事,可沈家嫡出的小姐在沈家仍是有十分撼动的地位的。
门口有个邋遢的小伙子不断张望进来,他脸上抹了灰看不出是谁,只能依稀看出是个扁头小伙,头扁,就连头发也稀少极短,他手里拿着一个土布包的包裹,终于是等到了沈清出来了,嘹亮的嗓子压低了声音也显得开阔,只是如同鸭子一般难听的很,“太太,这位太太,我看你衣着光鲜想必是富贵人家,我这里有上好的镯子你要不要看一眼,这可是前朝太妃陪葬的,绝对好东西,我今日和太太有缘,今日就便宜卖给太太了好不好。”
沈清眼尖只看了他包裹露出的一角,是玉镯,鲜亮的翠绿色让人以为是顶好的翡翠,可沈清一眼就看出了这是拿釉玉充的,只能拿来糊弄外行人,她淡笑着,“你如果好好下地干活去,收成应该是还不错的。”
小伙懵了,他还头一次看到这样的人,往日的太太不是赶他走就是鄙夷他,可这位太太确实不一样的,他眼看沈清上车了正想去拦住她,沈四粗厉的声音就飘了过来,“你这小子不许无礼!这是我家二小姐!你刚当的钱就没有了,天天赌看你小心连饭都吃不起了!”
“哎呀哎呀,没有我你们这种钱庄当铺能赚钱嘛!”扁头小伙已经被拿着扫把的小厮赶了出去。
从法国的轮船飘荡在海面上,阳光的光线一直照了过来仿佛把这一生的日出日落都看遍了,三等舱里船舱里的人呼呼咋咋的几个人抱团打牌在这里打发时间,二等舱里的绅士们不断搭讪着其他美丽的小姐们,一等舱中的人是不屑于出去和这些人为伍的,只偶尔到甲板上去散步,周逸明正坐靠在一等舱中,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本法文书,安静的模样似乎把这嘈杂的一切都隔绝了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