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儿提着食盒躬身进来,目不斜视放到屋内的几案上,退出去时才发现牧荣淳也在,还过于亲昵地坐在榻边,不免暗自皱了皱眉。
容湘等嫣儿出去,便起身下榻走到几案边打开了食盒,一看里面放着的正是她在制糖成功后,散出去的那些方子做的点心中的两品。
“凤凰,来尝尝,是我先前命人试制的,没想到反被当做新奇玩意送到了跟前。”
牧荣淳闻言来了点兴趣,走到几案边坐下,看了眼食盒中卖相极佳的糕饼,伸手取了一块品尝:“软糯清甜,口感甚好。”
“这应该是解佑度的夫人送来的,你若喜欢,就托她再买点。”
“阿姐何时与她相识?”牧荣淳吃着点心,挑眉问道。
“也不算认识吧,只是说过几句话,瞧着是个温婉女子,配解佑度,可惜了!”
“阿姐何来此言?”
“听闻解佑度与原配妻子情意深厚,如今的峘氏大抵是因峘闻之故才娶的,想必对她没多少情意吧!”
姐弟俩说着解宣夫妻,岂不知此刻旁人也在说他们。
嫣儿去了解宣书房,特意禀报了容湘姐弟近来的情况,末了还说了个猜测。
“公子,奴总觉得那容姑娘姐弟之间,怕是关系非比寻常。”嫣儿咬了咬唇,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解宣手中写着什么,只随口问:“此话怎讲?”
“公子,这数月来容姑娘姐弟根本不曾各自安寝,两人晚间一直共处一室,有几次奴借口入内,都看见……看见他们同榻而眠。”
解宣顿笔,抬头蹙眉看来,眼神颇有些严厉。
“公子,奴不敢妄言,他们二人确实亲昵太甚,不仅夜间共眠,平日里言行举止也太过亲近,全不似姐弟,说是、说是夫妻也未尝不可。”
“不可能!”解宣扔下笔起身,撇下嫣儿就朝容湘他们住的地方走去。
他一边疾步而行,一边心中思索。
那姐弟二人自宴国亡后逃出叶城,一路相互扶持方能逃到鉴康,若说因此相依为命不足为奇,可要说他们枉顾伦理,他却是不信。
他们可是嫡亲的姐弟,同母所生、一处长大,宴国未亡前也尊崇中元教化,定是知廉耻、懂礼仪的,不可能做出这等……这等荒唐之事!
解宣一路否认着,但内心深处又担心真的发生了那等悖德之事,且还是在他们解家,这让他又急又怒,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最坏的情况,届时他该如何处置?
他径直走进容湘他们的院子,几步就到了容湘门口,一眼就看见那长相都白皙秀美的姐弟俩,正姿态随意围在几案边分吃糕饼,重点是两人行止确实亲昵得很。
容湘正在给牧荣淳擦嘴角粘的点心渣,牧荣淳则伸手给她喂明显自己咬过的半块点心,这情景看得解宣眼前一黑,只觉得这事若是传扬出去,解家盛名恐要毁于一旦!
“解佑度?你怎会来?”容湘顺口咬了送到嘴边的点心,转头讶异道。
“阿姐,擦擦。”牧荣淳抽出自己的帕子,递给了她。
容湘也不拒绝,极其自然地接过来擦了擦手和嘴角,这才慢吞吞起身,邀解宣进来坐。
牧荣淳嘴角勾起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敛目将食盒收拾了一下,端正地跪坐好。
“你们……你们可是亲姐弟!”解宣痛心疾首斥道。
容湘莫名其妙,邪气地一扬眉,嗤道:“佑度兄若是脑子不清楚,大可出门左拐去庭院的池塘里清醒清醒,我与凤凰是何关系,何需外人言说?”
牧荣淳无声轻笑,瞧着放肆得意而轻佻无畏,但很快他又收敛了表情。
这一瞬容湘没看见,不代表门口正对他们的解宣没看见,他从牧荣淳的这个反应知道,嫣儿所言之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一时间,解宣被气得气血上涌,看向牧荣淳的眼神冰冷而厌恶,他早就觉得这少年冷漠寡言的表象下很有些诡异,让人捉摸不透,如今果真应验了。
“解佑度,你这是什么眼神?”容湘见他这般看着牧荣淳,立刻被他的眼神激怒了,她闪身挡住人,冷冽地迎上他的视线。
她费心护着的少年,岂容他人用这种看“垃圾”的眼神盯着?这可真是戳到她的肺管子了。
被挡住的少年,徐徐站起身,自来到鉴康好好养着的他,现在已经长得比容湘还高半个头了,此时一站起来,他的上半张脸便暴露在解宣视线中,他挑挑眉,露出了挑衅而恣意的眼神。
解宣抬手指着他,怒道:“清河公主,可知你护的这弟弟是个什么脾性?不过豺狼一匹,迟早害人害己!”
容湘这回是真的大怒了,她猝然倾身向前,一把捏住解宣指着牧荣淳的手腕,往下一按再往外一扮,就听骨骼“咔”一声,给整脱臼了,她冷声威胁:“解宣,别以为我们暂居于此就能任你解家摆布,我弟弟好得很,还轮不到你来随意置评!”
“阿姐,别怪解公子,是我不讨人喜欢罢了。”牧荣淳黯然低头,一副自伤自弃之态。
容湘立马心疼了,风一样到了他身边,将他揽到怀里轻轻拍抚,语气温柔地安慰:“别乱说,凤凰处处都好,觉得你不好的,必然是眼瞎了的,不必理会!”
解宣捂着脱臼的胳膊,头上因疼痛渗出冷汗,此时看到这一幕,只觉得伤处更疼了。就这,还被容湘偏头狠狠剜了一眼,气得他头晕眼花,心里更愤怒了。
若是解宣经历过后世的网络熏陶,一定会明白,他这是被“绿茶”了,倒霉地遇到了一个“茶里茶气”的美貌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