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这个，不该说明一下？”牧荣淳确认她真的清醒了，便拿手中的纸条在她眼前晃了晃。

“嗯？这个怎么在你手里？”她不是放在空间里了吗？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苦笑一下叹气，“唉，果然是喝酒误事啊，这么轻易就被你知道了，真是……！”

“阿姐何时在庆国安插了人手？你要做什么？”牧荣淳严肃问道，忍不住想起平日假阿姐说过的一些话，以及教导他的功课内容，难道她早就存了复国之心？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容湘也不欲盖弥彰，反而大方地反问道。

“你想复国？”

她闻言摇摇头：“不，是给你准备的。”

“？”牧荣淳扬眉。

容湘轻笑：“不像你，我成为清河的时候是你出生不久时，因早就知道宴国必亡，再加上我仔细观察过宴宫中的情形和牧荣家的人，那时我就知道避免亡国不太可能，因此便开始准备逃亡所需。”

听到这个，牧荣淳不由得又开始羡慕这个世界的凤凰了，有这样一位阿姐护着，他……很幸运！

“一开始是只决定一个人逃亡的，不过……凤凰从会走路起就很黏我，虽然我并不怎么得宠，但沾了他的光也算过得可以，相处得久了，也就有了感情，于是后来便决定逃亡时一定要带上凤凰。”

“他年纪那么小就受封为王，文武都学得不错，便是亡国了怕也不甘心做个普通的平民，我考虑再三，这才做了两手准备。”

牧荣淳静静听着，也从融合的记忆中找到了年幼时和假阿姐相处的情景，感受自是深了几分。

“逃亡到景国是早就想好的，虽然这里的安定也只是相对而言，但到底比北方好很多，我从宫中拿了金银珠宝，悄然偷渡出来送到这里，买了郊外那片地方以及这家小店，算是有个逃出来后的安身之所。”

牧荣淳对此没什么反应，他如今就住在这里，当然清楚这地方是怎么来的，至于鉴康城郊外那片地方以及藏在其中的金银珠宝……与其等叶城破了便宜庆军和扶兼，还真不如握在自个儿手中呢！

“至于你纸条上看到的这些……庆国那边的安排，是近几年才开始的，我暗中救了些颇有用兵之才的平民，给了他们温饱，又教导了几分，便让他们投身庆军，借着庆国这几年正对外征伐使他们博得军功，这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牧荣淳展开纸条细看，边看边思量，大致了解了这些安排所能形成的力量。

“可惜他们终究受了出身限制，目前也位卑职低，人数又不怎么多，到底成不了什么气候！”

对这个容湘也是无奈的，自前朝沿袭至今的选贤制度就是注重出身门第，否则世家门阀也不会势大到如今这般。不管是南方还是北方，现在做官的人多半都是出自举荐制，理所当然的就是枝繁叶茂的大家族比较占优势了。

她的这些人都是寒门子弟，除了靠自身付出更多的努力外，很难得到较好的机会，不过，有了这几年征战的军功，想来再给他们些时间，多少也能用吧？

“从决定带着凤凰开始，我就担心他逃亡后不会乖乖听我的，反而一心想要复国，所以我才准备了这些，如今你既然知道了，那复不复国就是你的决定了，这些对复国来说也只是一点点助力，若你真的做了决定，那其余的就要靠你自己努力了。”

“你不想复国？”牧荣淳问道，能在几年前就筹谋至此，假阿姐的智谋绝对不低，既然都辛苦安排了这些，难道甘心为他人作嫁？

“我为何要复国？”容湘不禁反问，她笑着摇头，“我可不是真正的牧荣家人，复不复国的与我有何相干？如此乱世，我只想有处安身，无人能欺辱便可，其他的……并无心理会！”

假阿姐竟是这样想的？

牧荣淳不禁为她这番话感到齿冷，但随即便明白过来，她说得没错，她并不是真正的清河公主，如此复国又与她何干？

“凤凰，虽然庆国的安排你已知晓，但我不建议你现在去做什么复国大业，听我一劝，再等等，等你再长大些，再有实力些，届时你要去庆国我亦不会反对，至于那些藏起来的金银珠宝，你也可自行取用。”容湘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这个少年的肩膀，言辞恳切地劝道。

“嗯，我知道了。”牧荣淳心中也是犹豫不定的，复不复国他尚未完全考虑好，自是顺着这番劝说应了，想着回头仔细思量一番。

“夜深了，你回去睡吧！”容湘笑了，心中颇有些如释重负，这些事她本打算到这孩子十五岁了再说，如今被他发现了，提前些便提前些，也好给他充足的时间好好考虑，总归这几年她会努力护他周全的。

“阿姐也早些睡。”牧荣淳将纸条递回给她，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