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杨檀看向天边,只见天际一片黑沉,看不到半点曙光,“有人的地方,就有立场,有了立场,就有争斗。无论是为了法侣财地这些实际的东西,还是单纯的大道之争,仙道魔道都势必会争得你死我活……”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摄起一枚掉在地上的梅子,将它当做暗器打向了某个方位。
……
林子里传来一声轻微响声,显是有人将之击落,杨檀眯了眯眼,强忍着没使出更大威力的法术。
“不知哪位大能到此,还请现身一见。”
“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
林子里一阵窸窣,紧跟着就钻出了个穿着沧溟道袍的人来,鹤发童颜,脸上带着一丝怒气。
“深夜闯进神霄道君的坐忘峰,究竟所为何事!”
对面那人气得抖了抖拂尘,甚至让他看到了一点藏在衣衫里的线香。
哦,原来也是个半夜不睡,跑到这里来吊唁自家执剑长老的。
杨檀心下了然,上前几步,将重黎挡到自己身后,又引导着这人将目光落到石室前的线香上。
“深夜无眠,就想出来逛逛,正巧看到神霄道君的坐忘峰,就下来到他修行道场里凭吊一番,难道这也触犯沧溟门规了吗,沧溟宗的玄、玉、真、人。”
石室之前,一点红光在夜风中明明灭灭,除了几炷香之外,还有几杯水酒,几盘点心供果,俨然是祭拜的规模。
玄玉真人摸了摸鼻子,一时有些尴尬。
“这……沧溟宗的规矩没有这一条,道友前来凭吊也无不可。只是自从神霄师叔陨落之后,坐忘峰就封山了,而且道友深夜前来,这行止……是不是有些鬼祟了?”
“鬼鬼祟祟?”他顿时挑了挑眉毛,“我要是鬼鬼祟祟,难道深夜前来的玄玉真人就不鬼祟了?”
“我这不是想念神霄师叔,所以前来祭拜么。自家过来祭拜,和外人过来祭拜,又怎么能混为一谈?”
玄玉真人嘟嘟囔囔地把线香拿出来,又照着两人上香的流程祭拜了一通。
“师叔从前人很好的,咱们要是碰见什么困难他都会出手帮忙,我也被他帮过好多次。只是后来师叔忙着跟魔主争斗,就渐渐和咱们疏远了……后来我修为突破,就闭了死关,谁知刚刚出关,就听见他陨落了,就连他徒儿下山这件事,我都没赶得上。”
“我心里过意不去,就想去吊唁一番。有师叔遗蜕的水母金阙早就关了,我进不去,这不只好来师叔平时修行的地方来拜拜?”
玄玉真人抱怨着,目光不经意间从杨檀脸上划过,瞳孔顿时一缩。
“是……竟然是你!难怪!你是魔道中人,所以要在晚上过来!”
杨檀心底咯噔一下,手中凝起法力,就要对玄玉真人出手,但有人比他更快,刹那间就拔刀出鞘,重重劈了过去。
刀光似月,清寒彻骨。
咔嚓一声,匆匆架起的法力之盾破碎消散,刀光去势不止,瞬间就斩在了玄玉真人肩头,几乎把整个人都切成两半。
一块玉佩黯淡了灵光,从玄玉真人腰间坠落下来。
重黎面无表情,正要再补上一刀时,玄玉真人突然急中生智,大叫道:
“道友,在下没有要将你捉拿归案的意思!在下只是……只是曾经看见神霄师叔和你相见……”
话音未落,两人便已无影无踪,唯有天际道道流光,高处直坠下来。
“玄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持戒长老扶起玄玉真人,从怀中取出丹药捏碎了给他敷上,方才还血流不止的刀伤立时结痂收口。
“你怎么会半夜到这里来,而且还被人打伤?要不是那块玉佩,你就没命了。”
“我不过是心里难受,所以才过来吊唁神霄师叔。”玄玉真人被他扶起,仍旧心有余悸,“谁知刚到这里,就碰到了师叔的一位故人,我那时还以为是有贼潜入坐忘峰,言语间难免有些冒犯,谁知他下手极重,我一时不察,就被他打中了。”
“不对,打伤你的应该不是神霄师兄的朋友。”
同样落到此处的沧溟掌门看着那道穿过玄玉肩胛,又深深嵌入石壁上的刀痕,目中露出深思之色。
“这不是刀意,该是剑气才对,所以,打伤你的那个人……该是师兄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