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他还自满,但被木梅子这么一提醒,他就清醒了。
这也是他的思维已经成熟的缘故,换了其他十七八的少年人,哪里有那么快认清自己的心态?
大小姐见少年在自己的提醒之下,一改先前懒洋洋的态度,背挺得笔直,也就不再多说,转身跳下大车,恰好落在下方的马匹上。
少年没有理会大小姐策马回到中央坐镇,认认真真的双眼平视前方,双耳竖起,仔仔细细听着风中的声音。
他身旁的谋略则一直低着头,闭目不语。
不只是符夏,整个车队都在大小姐和长老楚城的调动下,绷紧了弦儿,颇有些草木皆兵的紧张。
可惜,也不知道李家是知道木家不好惹了,还是捏着鼻子放弃了,总而言之,三十里路走完之后,也没见李家的偷袭到来。
得,跳舞给瞎子看,白忙活一场!
不过这样的结果对木家上下来说,反而是最希望的,因为一旦进入谭叶城,李家就不能阴着来了。
要么两家摆明車马真刀真枪的干一场,要么,木家交上贵人需要的东西,成为谭叶城第一家。
可是,不知为什么,木梅子看着慢慢在眼前放大的城池轮廓,心中却突然不安起来。
总觉得,有什么遗漏!
旁人在欢呼雀跃,而大小姐却皱眉不语。
......
谭叶城·李府
李家家主李连枭坐在散发着幽香的黑檀木椅子上,长着黑色老年斑的老年上带着笑意,一双老眼中丝毫不见浑浊,反而透着摄人的精光。
在他如同能够看穿皮肉直达灵魂的眼神下,站着的子衿却面色如常。
如今的他,早已撕去了脸上伪装的面皮,在蜡黄色的假面之下,一张儒雅的中年男子面容却不知怎的多了几许阴柔之气。
李守言大少爷也站在一边,也不说话,只是老老实实的微低头,以示对父亲的恭敬。
自从上次被父亲点破了某些事情之后,对于这个老谋深算的父亲,他已经再一次认清了现实。
父亲没死之前,李家终归还是他说了算。
所以即便是面对一次失败之后,父亲居然不再使些小手段的事情疑惑,李守言也不敢多说。
李连枭随意的在儿子身上扫了一眼,就摸通了儿子的心思。
于是父亲很满意。
让不安分的儿子明白了家里谁说了算的父亲慵懒的用手指头敲了敲椅子扶手,发出了砰砰脆响。
用这种方式提醒下面两人他有话说的李连枭,见李守言和子衿都将眼神落到他身上之后,笑着道:“子衿,此番辛苦了。”
子衿摇摇头,轻声道:“也不辛苦,就是没能一举成功,愧对李老。”
“哈哈哈哈哈!”李连枭抚掌道:“我本来就没想一举而下,只不过想试试,能够抢到最好,抢不到,我也不亏。”
“这么一搅和,木家一定会紧张我们再次出手,木临天那混账把“轻車”卫都放出去了,要不是他怕身边没兵给我们趁机屠了,怕是连“林”“羽”都丢出去保自己的女儿和那东西了。”
“对了。守言儿,你是不是疑惑我为什么不再派人偷袭一波?”李连枭挥了挥手,指着儿子道:“算算时间,木家也该进城了,在这两天里,为父就这么冷眼看着木家离谭叶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你就没有疑问?”
被父亲看清了心中所想的李守言将头垂的更低,他平静的回道:“儿子虽然心中有疑问,但父亲这么做必然有父亲的道理。”
“父亲既然冷眼旁观,自然看的比儿子更远,所以儿子有疑问却不多问。”
李连枭得了儿子回答,眼中却闪过一丝无奈。
虽然家里说话的是他,但他总归要死的,儿子被自己敲打两下就跟乌龟一样缩回去了,这一点让他本来欢喜的心情冲淡了不少。
该发表意见的时候,不发表意见。
不该起的心思,却瞒着自己悄悄的做。
在心中无声的叹息了一声,李连枭转而看向子衿,他脸上笑嘻嘻的,根本没有露出真实的情绪:“子衿,你怎么看?”
子衿双眼直视李连枭的脸,脸上平淡无波,嘴里淡淡道:“木家不进谭叶城倒罢了,一进谭叶城,这出好戏才真开始!”
李连枭闻言,笑意更深,他装作疑惑的故意道:“哦?怎么说?”
子衿背着手,再次淡淡的回道:“木家不好好收尾,别说做谭叶城第一家,怕是阖族上下,都要死绝了!”
李连枭再次轻叹一声,双眼看着子衿的脸,心中又是欣赏又是羡慕嫉妒。
为什么,这小子不是自己的儿子?
为什么,他李连枭没有个嫡亲的女儿?
可惜了!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