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离突然想到了石玉,还有画像需要去拿回来,而且石玉的儿子也要最后一次换药,答应的事情,是必须办好的。从他观察的董翳和司马欣等人看到始皇帝的画像时惊恐的神情,他知道这个笨办法对于扭转错乱的人心,还是很有作用的,毕竟,对于领袖的崇拜,对英雄的仰慕,是一个男人与生俱来的大情怀。
始皇帝的作为应该是席卷了这些大臣的一生的,任何时候,这面金字招牌,都会让大臣们惊慌失措,而后在始皇帝面前忏悔自己的过错和肆意妄为,收服人心,鼓舞斗志,没有比这样的东西更好的了。
他们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始皇帝给的,这就是大前提,拿着人家赏赐的一切,还想着篡权谋害的事情,那还是人吗?
夜幕刚起,街上的行人几乎绝迹了,夜禁的严厉让所有人天黑关门闭户,走夜路虽然不会遇见鬼,但是会变成鬼,没有几个人敢于拿性命开玩笑。
石玉的大门也是关闭的,王离朝里面看了一眼,有很弱的亮光,但是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影晃动,王离还是迟疑了一下,本来想敲门的,变成了推门,门一推,应声而开,这个有点意外。
一股淡淡的血腥,被王离闻到了,虽然是被处理过的,但是今天,王离的鼻子对于血腥分外的敏感,那种刺鼻的味道让他很想猛烈的打几个喷嚏,但是他用手捂住鼻子,忍住了,他似乎感觉四周除了血腥,还有无数鹰隼一样的眼睛在黑暗里盯着自己。
他将面纱拉起来,遮住脸颊,闪身冲进了石玉孩子睡过的那间房子,房子里很整齐,没有任何的变化,床上有一个隆起的,就像睡着了人一样,但是王离闻到淡淡的血腥气就是从床上传出来的。
他环顾了四周,觉得屋里没有任何危险,才缓缓的揭开了被子。
微弱的灯光下,石延嗣果然睡着了,不过,身边还睡了他的亲生母亲,样子就像母子两个,相互拥抱着睡熟了一样。
王离伸手探试了一下,才发现,两人的鼻息一点也没有了,而且脖子上,被擦掉了血迹的刀痕,泛出了惨白的颜色。
这是被斩杀了有两三个时辰了,这么说,他们死的时候,自己正在吴若兰的床上,做着一个激情四溢的美梦了?王离深深的叹一口气,怎么会这样?怎么就被杀了呢?
都是自己糊涂,显然这是自己造成的呀?
王离瞬间就想明白了,是自己将画像挂进了几个大臣的房里,那么他们恐惧之后,很快就明白了这些画像出自谁的手了,只有石玉才能画出如此神形兼备的画像,所以第一个目标当然是石玉了,自己为什么就没有考虑这些呢?低级的错误,糊涂呀,把石玉的心肝宝贝害死了,哎呀,石玉呢?
王离冲出房门,朝着石玉的画室奔去,虽然他感觉到院子里有悉悉索索的声响,但是此刻已经顾不得了,他推开石玉的画室,自己的心一下收紧了。
石玉的发妻和女仆靠在两边的墙上,脖子都是被砍得几乎断掉了,头耷拉在肩上,看着无比的惊恐和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