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的哭声一滞,抽了抽鼻子,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这样,我的糖葫芦给你,向阿姊赔罪。”
他走近,将手中的糖葫芦一把塞到楚乔幽手中。
糖葫芦?方才那个蹭到她衣服上的,就是糖葫芦吗?
木棍黏腻的手感,糖香和果香袭来,是糖葫芦没错。
楚乔幽脸色一柔,把糖葫芦递出去:“心意领了,糖葫芦小弟还是自己吃吧。”
“不行,阿姊不吃,就是不原谅我了!”
小孩语气坚定。
楚乔幽听他小大人的样子,不禁莞尔。
“阿姊,我扶你起来。”小孩去扶她。
楚乔幽一顿,脚腕疼的厉害,应该崴的不轻,稍微一动弹,便忍不住佝偻了身体,咬牙忍耐,但这么坐着地上成何体统,于是她点点头,忍着痛楚站了起来。
霎时,脸苍白了几分,失了唇色。
裙摆被轻轻一拽,
“阿姊,你不吃吗?是不是还在怪我?”小孩委屈的声音又传来。
楚乔幽犹豫了一下,而后柔声道:“好,阿姊吃。”
她并不知眼前的小孩黑黢黢的眸子盯着她,露出大大的笑容。
果香越发浓郁,
酸甜的味道霎时占据了楚乔幽所有的嗅觉。
她贝齿轻启,正探着去咬,耳边突然炸了一道极怒的声音:“住口!”
清冷的皂角香卷起一阵冷冽的风,一只手按住了她正要送往口中的动作。
下一刻,手中木棍被猛地拽出来,嘭的一声似乎被人含怒的,用极大的力道扔出去好远!
郑恒看着沾满泥土的糖葫芦被砸入地上裹上更多的尘土,眸中怒火灼烧,他缓缓转首盯着不远处神色惊恐的小孩,蓦地阴鸷一笑,
“祥泰,把那串糖葫芦,给爷一个不落塞进这个小垃圾嘴里!”
一字一句从齿缝中挤出,声音如同冰下翻腾呼啸的岩浆,冷极了,又似下一瞬就要顷刻爆发出来。
祥泰应了句是,捡起地上的糖葫芦走向嚎啕大哭的小崽子。
毫无同情。
这小崽子小小年纪心眼坏,欺人眼盲,长大后也是个祸害!家里不管,他祥泰今天来好好管教管教他。
孩童的力气当然不如成年男子,很快,他便被摁住,那脏兮兮的糖葫芦就近在咫尺。
楚乔幽呆愣了一会儿,差不多猜到发生了何事。
那个小孩给了她脏污的糖葫芦,
楚乔幽抿了抿煞白的唇,
那方才的身体站不稳的意外,真的是意外吗?
耳边小孩凄厉的哭声十分尖利刺耳,
楚乔幽心中一叹,不想与一个孩童多做计较,她向前摸索一番,拉住身前少年的衣物,还未开口,就被他一嘴喷回去:“住嘴,别惹我生气!”
她碰见他两次,一次被推开但之后也算知礼,一次夜半轻浮,声音懒散放荡,今日这般阴鸷发怒的样子,倒是从未见过。
凶神恶煞的,楚乔幽想起了落云的评价。
她到嘴的话被噎了回去,正当要再开口时,一道震怒尖锐的女声骤然嘶叫:“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家小郎君!”
郑恒冷眼看过去,
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女子,穿着褐色印花交襟儒衫裙,头发盘起,上点缀了如意银簪,后面跟着一位小丫鬟,像是大户人家的体面仆从。
“奶娘!奶娘!救我!呸”小孩一张嘴,方才死命咬住的唇一开,便进了一些沙。
他声嘶力竭的哭喊着,几乎快要背过气去。
那位妇人立马扑到自家小郎君身上,抖着手指叫骂:“尔等何人!简直混账!!”
郑恒冷笑一声:“祥泰,没吃饭吗?干什么吃的!”
祥泰大声应是,眯着眼瘪着嘴扛着妇人和那小丫鬟的毒爪,一把捏开那小崽子的嘴,塞了进去。
妇人尖叫:“我家郎君乃是苏州长史嫡孙,你们!你们!饶不了你们!”
祥泰一听,嘿呦这不巧了吗?你家长史四郎还被我家爷揍的瘫痪在床呢。
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苏州长史怕是满门都是臭的。
郑恒的声音寒到透骨:“也不要怨爷不给你们报复的机会,天乐街第三间府宅,找准了,可劲去闹!”
权贵少爷仗势欺人的轻狂样。
妇人还在极力推搡祥泰,一时也没想起天乐街第三间府宅是哪户人家,只嘴里放着狠话:“你们等着!你们等着!”
说着又尖声叫唤着给了祥泰一爪。
祥泰脸上顿时被划出一道道血痕,他口中一嘶,心中恼怒,也就是今天人手不够,不然,小爷怎么会弄得如此狼狈!
这般想着,对那心眼坏的小崽子更狠了些。
一时间,女人的哭喊声,孩子的尖叫呕吐声,冲的楚乔幽脑袋一疼。
“够了!”她突然喝道!
那副模样,恍然间,郑恒似乎又看到了长安城那位高高在上的贵女。
场面刹那停滞,只余小孩还在作呕的声音和哭泣声。
旋即,郑恒只觉袖子被人轻轻拉动,眼前的女子白着脸对他说:“这位郎君,算了,我想回去了,我疼。”
郑恒这才注意到她额间的冷汗和失血的唇色,嗓音有些紧绷:“怎么了?”
虽是冷淡,但终究是关怀的。
聪慧如她,知道这位郎君对自己可能有些心思,楚乔幽虽然羞耻,但还是决定将人先弄走再说,
“我脚崴了,痛的紧。”
话音甫落,身子突然离地,她再度落入那个清爽的怀抱,这次,楚乔幽没再抗拒,只垂着眸子,任他带走。
郑恒抱着女子疾步走向她院子:“祥泰!叫医!”
时代背景是唐代,我要克制,不要再将郎君、娘子,写成公子、小姐了,滚去改前几章的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