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点都是血制品。

仆从端上来的时候，容顾还愣了一下，随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血族的身体是不需要进食人类的东西的。

血液的香气刺激着他的神经，容顾却忍不住皱了皱眉，吓得他身旁的一群女仆都在哆嗦，毕竟谁都知道这位威尔亲王素来都是个喜怒无常的主，性情出了名的暴虐残忍。

觉察到她们的反应，容顾决定把戏演得更真一点。

他表情不耐，挥手便叫人把它们给撤了，并让仆人端上些人类吃的东西，女仆们战战兢兢地应了，他身后的亚塔默默看着这一切，眼中有细微的光闪过。

仆从的动作很快，眨眼间空荡的长餐桌就被丰盛的美食摆满，他暗叹一声贵族生活的奢靡，用下巴示意了一下：“你坐那边。”

亚塔的身形有一瞬间的凝滞，但顺着容顾的意在离他最近的位置上坐下了，走动的时候，锁链摩擦出细碎的响声，轻微的牵拉感坠得他脖子隐隐作痛。

见他仍旧端正地坐着，却迟迟没有动作，容顾一手撑着脑袋，发声道：“怎么，还要我喂你？”

亚塔愣了愣，眼中流露出一丝挣扎与困惑，轻轻摇了摇头，拿起离他最近的一块面包，放到嘴边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动作从容，仿佛此刻的他不是一名奴仆，而是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优雅的贵族。

刻在骨子里的矜贵。

容顾微微眯眼，漫不经心地开口：“把宠物喂饱了，有力气了，玩弄起来才更有意思——你说对吗。”

“……是。”

艰涩咽下口中的东西，他答道。

估计是之前被饿得狠了，亚塔一个人便将长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但动作从始至终都保持着贵族般的矜持得体。

还在思考日后该怎么在男主面前刷好感度的容顾回过神来时，便已发现原本摆满美食的餐桌上已是风卷残云般地一干二净，空空的白瓷盘亮得反光。

面色古怪地瞥了一眼亚塔仍旧平坦的肚子，他怀疑这人长了个薛定谔的胃。

女仆们很有眼色地上前默不作声地将餐桌整理好了，一名高大挺拔的男子这时走了进来，穿着一身熨帖整齐的燕尾服，在容顾的跟前弯身行了个标准的礼。

他认出这是威尔亲王的下属，多森。

“希德亲王两天前便给您送来了请柬，邀请您参加今天下午的宴会，您当时是同意的。”他口气温和平静，“主上，马车已经给您备好了，您要去吗？”

沉默了一会儿，容顾颔首。

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更多情况。

多森的目光滑过容顾腕上金色的手铐，看到锁链的另一端，连上的是那名最受主上“喜爱”的血仆。

“主上，那个卑贱的血仆，是留在这里吗？”

“不。”他玩昧地翘起唇角，“他跟我一起。”

对视上他意味深长目光的亚塔心中一跳，很快垂下了头，指甲无声掐入自己的掌心。

又是什么玩弄他的方式吧……他早已习惯了。

很快就会报复回来的。

-

平稳行驶的华贵马车里，亚塔跪在他的对面，脖颈上的锁链自然垂下，在空中牵出一道弧，尽头是容顾的手腕。

马车宽敞华丽，但密不透风，唯有四角设的几盏花纹繁复的灯将这片空间照亮，微黄的昏暗光线徐徐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