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动,一只“丑八怪”从画卷走了出来。
“怎么了?”王萧问。
“这女人果然不简单。”饕餮答。
“哦?”王萧眉毛一挑。
“她的身上也有冥界的气息。”饕餮的目光有些深邃:“说不定,你在来的路上,还见过她呢。”
王萧默然。
饕餮所谓“来的路上”,指的是冥界的黄泉路,也是王萧来到这个世界的必经之路。
当时他为了能到达这里,一路过关斩将,神挡杀神,魔挡杀魔,手下败将何止千千万?况且冥界并没有时间的概念,他甚至不能用“多少年前”来讲述,只能说“曾经”。
“你想想,这把剑你还有印象吗?”饕餮看向王萧手上那把断剑。
“祸斗?”王萧一脸茫然。
无论是这把剑的模样,还是那只狗的模样,又或者是它化形后的少年的模样,王萧都没有丝毫记忆,就好像沿途一个微不足道的风景,根本就没有必要记在心里。
“你肯定她来自冥界?”王萧向饕餮再次确认。
后者落在地上,嗅了嗅地上的血迹,道:“是的,我肯定,错不了。”
要知道,这个时空分为三界:凡界、仙界、冥界。三界之中有着不可随意跨越的鸿沟。
仙界有神仙,冥界有鬼神,但无论前者还是后者,想要来到凡界,只能通过转世投胎的方式,没有例外。
“会不会是当时你在冥界惹了什么鬼神?让她记恨到散尽修为重生来过,也要对你不死不休地报复?”饕餮顿时想到了这一种可能。
“如果说有仇?在冥界”王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每个人都跟我有仇。”
冥界黄泉路,自生往死,历来如此。
而王萧的首个“任务”,便是自死往生。
在所有人顺流而下的时候,却有那么一个人在逆流而上。对于整个冥界而言,这就是挑衅。
每个想要打破冥界规则的人,目的都是为了重新建立规则,等于要推翻冥界之主的统治,更等于通知整个冥界我要夺权!
如此一来,他在冥界的仇家不可谓不多。
但他最终还是顺利地完成了“自死往生”的任务,顺利地破开阻碍来到凡界。
三界之中存在的鸿沟,为他隔绝了身后所有的追杀,但却隔绝不了冥界的人重生寻仇。
“你再想想,这一路上遇见过最强大的对手是谁?”饕餮问。
王萧却是想都不用想,答:“黄泉。”
“你觉得会是这个丫头吗?”
“不可能。”
“为什么?”
“他如果离开了冥界。”王萧顿了顿:“冥界至少瘫痪一半。”
“那么他的手下呢?”饕餮仍旧不死心。
王萧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
“”
“不过,你这么一说”
“我倒想起了一个人”
“哦?”饕餮眼睛一亮:“什么人?!”
“彼岸花,焱鸟。”王萧眯了眯眼。
饕餮一副没听过的样子:“它强吗?”
“它”
“不是强不强的问题。”王萧一本正经:“它很记仇。”
一旁的老妇人听得云里雾里,虽然她很希望有人能救活她的狗,但自古仙魔是宿敌,她也知道让一名修士救一只妖怪是不太现实的奢望,便默默将黑狗的尸体抱了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出屋外。
“这把剑和它的主人一样来自冥界,我记得你用地狱之门把它送回去了,你能保证它回去之后不会告密吗?”饕餮想得很周到,因为它很了解犬类,忠诚和倔强就是它们最大的特点。
“我不能保证。”王萧答:“它没放弃倒是真的。”
“那我有个建议”饕餮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说说看?”
“你把它救回来。”
“然后呢?”
“给它洗脑,收服它。”
“怎么洗?”
“人格分裂知道吧?”饕餮道:“关上梦魇的地狱之门,把它前世的魂魄卡在那里,今生的记忆重新积攒,以后说不定有妙用。”
王萧默然皱了皱眉。
饕餮属四大凶兽之一,人类的“道德”束缚不了它,它绝不会出现类似“不厚道”的认知。
可王萧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感觉略微有些不适,但不可否认饕餮的建议确实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祸斗,在我们山海经组,本就有一席之地。虽然我们的同伴并不是刚才那只名叫祸斗的狗,但它和真祸斗勉强也算同源,你把这个位置挪给它用也未尝不可。”饕餮又补充道:“回头我跟祸斗王说一声就行。”
“也好。”王萧点点头。
“反正那懒货喜欢睡觉,幽冥的图鉴契约的是它本尊,如今有小弟帮它走动,它高兴还来不及呢。”饕餮一点也不在意。
“嗯。”王萧放心地应了一声,继而提起笔,用笔杆吸收了这一把断剑。
空白画卷徐徐展开,体内的“小人”竟然直接飞了出来,一把抢过了笔,不需要任何参照物,一只栩栩如生的火神妖犬跃然纸上。
“哎,不是。”一旁的饕餮顿时不爽了:“你能别把它画这么酷炫吗?”
“怎么?”王萧两手一摊,就好像在说:这不是我干的。
“这气势比祸斗王都要睥睨天下,回头我不好跟它解释啊!”饕餮就像在拼命找理由,希望这个新成员能比自己丑。
“放心,问题不大。”王萧一脸淡然地说:“祸斗王头顶有王冠。”
“”
饕餮忽然有点后悔做出了这个提议。
以后王萧的图鉴异兽只会越来越多,可越来越多的新成员只会显得它越来越丑。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渣男!”饕餮啐了一口。
王萧满头问号。
屋外的老妇人正要将黑狗的尸体放进刚挖的坑中,忽然一道光芒闪过,黑狗的尸体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