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凝固了。
柳扶修把崩大光缝的丑东西放到白虎面前:“所有人都缝完了。”那目光仿佛在看答不完卷子的学生一样,充满了失望和谴责。
白虎看看自己爪子下面乱七八糟的一团。感觉柳扶修后半句话就是:就你没缝完!你个完蛋虎!虎族的尊严都被你丢光了!
白虎又气又委屈,将团成一团的针线皮子扔向柳扶修:“吼!你欺负虎!这东西有什么用!这东西能捍卫领地吗?!哪有老虎会这种东西的!!!”
柳扶修半空截住这团材料,将线解开,从皮子中抽出来。然后重新穿上针线,慢条斯理地缝着皮子,道:“谁说没有用?你不会,说明你不行。你看我也是条蛇,别的蛇也不会,但我就会。”
话音落下,缝了一半的鞋套竟然就让柳扶修改针,做成了宽松的桶状猫爪套。
他抬起白虎的前爪,把爪套给他套上。然后让他去踩一下雪,问他:“怎么样?是不是很暖和?”
白虎嘴硬道:“一般般吧!还有点挤爪子!”但是就是不肯脱,还放肆扒拉雪。
柳扶修淡定宣布:“比赛结束!全体人类获胜!”然后他对白虎说,“你输了。赔钱。”
“赔钱?什么钱?”白虎迷茫。一个是他不认识钱,一个是他不知道打输了还要赔的?!
“当然要赔!”柳扶修斩钉截铁,附带咬牙切齿笑容,“你看看受伤的这些人。你再看看你吃我的这些兔子!你知道你惹了多少麻烦吗?不赔?不赔把你毛都剃了给我家睿睿做虎绒被。”
脑海里随着这句威胁瞬间闪过的自己秃毛的样子,白虎吓得一哆嗦。
“……人是自己凑上来自找的,我吃了你的兔子,大不了我再给你抓?”
“一百只。”
“五十。我没吃那么多。”企图讨价还价。
“剃毛。”威胁之。
“算了算了,一百只就一百只。小气!”
柳扶修找了个没受伤的人去把挖地瓜的人都叫过来,让他们收拾带好地瓜。很快抓完兔子,队伍就连夜回部落。
白虎从没感觉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一群弱小的两脚兽,几只没有他强大的熊,竟然围观他抓兔子!还起哄!
白虎一边抓从洞口跑出来的恐兔,一边咬牙切齿地发誓下次一定要赢!不赢这条蛇,他誓不为虎!
誓不为虎!!!
“吼!!!”仰天长啸。
柳扶修一尾巴落在他屁股上:“好好干活!跑一个你就再给我抓一百只!”
年轻虎这么暴躁,就是应该多经历社会的毒打。
白虎闭上嘴,委屈巴巴扑住一只恐兔,还被恐兔啃了一口爪子毛。
劳改过后,白虎被放了,身影快速消失在雪夜的漆黑里。隐约可见那奔跑的前爪上还带着一只兽皮爪套。
重新获得一百只活兔子的柳扶修,在灭绝恐兔的道路上更进一步。
所有人合在一起后,柳扶修就重新分派了每个人的负重。平均下来,一人一只活兔子,八斤兔肉,五斤地瓜。
有伤员的,就让周围的人帮忙搭把手。
出发之前崩扬清点了一下人数,剩余九十人整。整理好队伍,举着火把稀稀拉拉往回走。
回去的路无比艰险。
夜晚本就走得慢。晚上又冷。结果走到一半就起了风,开始下雪,越下越大。
所幸部落距离他们还不算太远。
估摸走了能有七个小时。雪都要给这队人挂上雾凇,他们才看见部落漆黑高大的影子。
又一个小时,他们成功推开了部落的大门!
众人一涌而入。
“把东西都放到广场中央!门关紧!关紧!小心让恐兔跑出去!”
崩扬的声音嘶哑地追在每一个人身后。他也喊了一路,快撑不住了。
重新获得自由的恐兔在部落内乱窜。但有围墙在,它们跑不出去。
所有人都极端疲惫,东西随便一扔,就魂似的飘回自己家里。
天寒地冻,高强度劳作,还被白虎袭击,真是身心俱疲的一次狩猎。此刻能回到自己的小帐篷屋里,在床前堆放的木头里生一堆火。火光暖暖的烤着,盖上兽皮,与门外的风雪再无干系。就是最幸福的是事情了。
人累到极点的时候,是连饿都不会饿的。
部落里乱七八糟的,但是没有人在意。很快所有人都在暖和光中沉沉睡去。
崩扬也不行了。
他整个人都冻木了,后背的伤口还疼。坚持着点着了火,崩扬趴在床上就睡。棕熊们和小肥三个,坚强地围着火,跟着柳扶修吃了八只烤兔才倒头就睡。
柳扶修在他们睡了之后,又吞了约四十斤烤肉才饱了。
他疲惫的回到自家帐篷房。屋子里很黑,崩睿不在,房间显得极为冷清。没有心情生火,柳扶修慢慢爬上床,盖上有睿睿味道的兽皮被子,合上眼睛瓣膜开始休息。
如果不是恐兔饲养,地瓜种植,至少需要两天时间去安排……
他真应该跟崩睿一起走。
睿睿还没有学会很多东西呢……怎么就自己出门了呢?
不让睿睿去,让其他战士去就好了。
雪真大啊……睿睿不会有事吧……
明早起来恐兔要是都跑出部落可怎么办?
地瓜要先贮存起来。没挖完呢,还得让人去挖几回……
没有睿睿的被窝真冷啊……
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梦里全是崩睿。